不到的人看起来像七十多,两只手止不住地抖,脸上挂着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是愧疚。
秦牧站起来。
“你写的这些东西,会有用。”
赵建国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停了。
秦牧走到门口,拉开门。
“秦牧。”赵建国在背后叫他。
秦牧停住。
“你妈的腿——当初刘德财工地上的事——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什么都没做。”赵建国的声音碎成了一段一段的,“你恨我是应该的。”
秦牧没回头。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他走出病房,顺手把门带严了。
走廊空荡荡的。秦牧靠在墙上,把赵建国写的那张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一个被绑在管道上的女人。左臂纹着一朵小花。手脚扎带。嘴上胶带。身上有新旧交叠的伤。
热成像里那个不动的、体温偏低的信号。
是她。
秦牧掏出那部老年机,给沈默发了一条短信。
“地下人质确认。女性,约二十岁出头,被扎带束缚。有外伤。目击证人已取得手写证词,可作为紧急条款依据。”
发完这条,他又加了一句。
“人质状态不确定,时间可能比四十八小时更短。”
手机塞回兜里。秦牧下了楼,在住院部门口停了一下。
太阳已经升高了,地面上的影子缩短了一截。医院门口有老人坐在轮椅上晒太阳,有家属蹲在台阶上吃包子。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沈默的回复在三分钟后到。
“收到。我立刻上报,走人质紧急条款。如果通过,行动时间压缩到今夜零点至明天黎明之间。你准备好。”
今夜零点。
距离现在还有不到十七个小时。
秦牧骑上三轮车往鹤山服务区方向开。烟头得先送出去——那是DNA证据,能锁定在那块地上活动过的人的身份。
三轮车在省道上“突突”地跑着,风从两边灌进来。秦牧的表情没有变化,手稳稳地握着车把。
手机又响了。
赵铁柱的。
“秦哥,刚才派出所接到一个报警。报警人是李家屯的老刘,说今天早上五点多,他家的狗一直在叫。他出来看,看到一辆车从机耕道上往国道方向开,速度很快。车牌号没看清,但车型他认出来了。”
秦牧单手扶车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什么车型?”
“白色长城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