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骤然停住了。
热茶在杯子里晃了晃,洒了几滴在她手背上,她没顾上擦。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她心高气傲,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在教室里和同学闹矛盾,是陈远当着全班的面把她训了一顿。
她记得自己当时被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低着头咬着嘴唇,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
事后她躲在宿舍里生了很久的闷气,心想这个会长也太凶了,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
但后来她慢慢发现,陈远训她不是因为讨厌她,是因为她做得不对。
他训每一个人都是因为那个人做得不对,和他喜不喜欢你没有关系,和他认不认识你也没有关系。
再后来暗黑大帝打进来了。
她躲在食堂的角落里,被两个暗黑士兵堵住去路的时候,是陈远的人偶冲进来挡在她面前的。
人偶不会说话,但袖章上那个学生会的标志她认得。
她后来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去学生会总部跟陈远说一声谢谢,但每次走到门口都拉不下脸。
她总觉得那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的样子太威严了,她走进去说“谢谢”会显得很傻。
现在她端着一杯凉透的花茶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拉不下脸”的念头才是真的傻。
“哼,”
她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搭在肩上,声音和平时一样带着那股标志性的傲娇腔调:
“不就是失忆嘛,又不是治不好。等他好了我再去谢他——不对,我不是要去谢他,我就是……就是去看一眼。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旁边没有人在听她说话,她这些话全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把花茶端回宿舍,放在桌上,看着杯子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