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是跑着回来的。
他穿过广场的时候夕阳正斜斜地挂在树梢上,把他瘦小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怀里那张批条被他用袖子遮得严严实实,生怕被风吹跑,一直跑到萌战士临时办公室门口才停下来,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焰王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研究铺在桌上的场地布置图。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声音硬邦邦的:“学生会怎么说?”
石头喘着气把批条递过去,纸张边缘还带着手汗洇出的潮意。
焰王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右下角那枚鲜红的学生会印章上,嘴角破天荒地弯了一下。
他把批条往桌上一拍,转过身来,抬手在石头肩膀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石头被拍得踉跄了半步,但站稳之后看见焰王那张冷硬的脸上难得浮起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
“干得不错。”
焰王只说了这几个字,然后便转回去继续研究他的布置图,但那张批条被他特意从桌上拿起来,用杯子压住一角。
石头站在原地,事情办成功了,也得到焰王夸奖了,他很满意。
他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却发现刚才还空着的几条长凳上,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上面闲聊,见他进来,说话声明显压低了几分,几道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在萌战士队里,石头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
他个子最小,话最少,每次搬重物别人都是两人一组,他一都是一个人。
每次跑腿的差事,别人推三阻四,最后总落在他头上。
他不是没察觉,去学生会要批条这种事,碰钉子的概率谁都看得出来,所以没人愿意去。
焰王问谁去的时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他坐在最角落里,被焰王随手一指就指到了。
他甚至在出门的时候还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让那傻子去碰吧”。
但他没吭声,他习惯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咽进肚子里,然后更加卖力地做事,好像只要自己够努力,总有一天能被大家真正接纳。
焰王不知道这些。
焰王从来不多看身边的人一眼,他觉得强大的战士应该像独狼一样,不依赖别人,也不必被谁依赖。
他很少关心队员的情绪,更不会过问谁受了委屈。
刚才那句夸奖已经是他对石头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表扬。
他把布置图卷起来夹在腋下,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