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豪。
他觉得自己终于成为了组织的一员,终于可以为人民服务了。
后来他当上了副镇长、镇长、镇党委书记、县发改局局长、副县长、常务副县长。
每一步都走得顺风顺水,每一步都有人帮他。
他以为是自己的能力,现在他知道了,不是能力,是关系。
有人想用他,是因为他听话;
有人提拔他,是因为他能办事。
他只是一个棋子,被摆来摆去。
但他心甘情愿,因为每被摆一次。
他的职位就升一级,权力就大一分,钱就多一笔。
方明远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我没守住底线。”
字迹潦草,歪歪扭扭,不像他平时签文件时那样工整。
他的手在发抖,笔尖在纸上颤了几下,有些笔画重复了。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写——
“我对不起组织。”
写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写的都是空话套话,像在写检讨书,像在应付差事。
他又写了一行——“我辜负了党的培养。”
写完之后,他停下来,看着那三行字。
他问自己,这是真心话吗?
是的。
但他问自己,除了这些空话套话,你还能写什么?
不知道。
方明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方志文,方志文自首的时候。
至少还有体面——
他自己走进去的,不是被人带走的。
而他是被人从街上拦下来的,戴着棒球帽、口罩,穿着运动服,像一个逃犯。
他不知道方志文在里面怎么样了,有没有后悔,有没有恨他。
他想起妻子。
他走的时候给她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
她问他是不是又要加班,他说“嗯”。
她说“那你注意身体”,他说“你也是”。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也许听出来了,也许没有。
她从来不问,从来不多问。
不管他回来多晚,不管他去了哪里,她从来不问。
不是不关心,是不敢问。
她怕问了,他会烦;
她怕问了,会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方明远低下头,又拿起笔。
他写了第四行字——
“方志文,我对不起你。”
他看着这行字,盯了很久,然后划掉了。
不是怕被别人看到,是他觉得,对不起方志文这句话,不应该写在纸上,应该当面跟他说。
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方志文。
……
傍晚,魏志强再次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