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远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滑过,从第一页滑到最后一页。
方志文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像等着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刘志远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方志文。
“这些材料,你自己写的?有没有人逼你?”
“没有。是我自己写的。”
“你知道这些材料交给我,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我回不去了。”
刘志远沉默了片刻。
“方志文,你写的这些问题,如果查实,不是简单的违纪。你明白吗?”
方志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明白。该负的责任,我负。该坐的牢,我坐。”
刘志远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在县纪委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人来交代问题。
有些人是被逼的,有些人是为了减轻处罚,有些人是真的悔过了。
方志文是哪一种?
他不确定。
“方志文,你写的这些,有没有证据?”
“有。大部分证据都在材料里提到了。转账记录、合同、验收报告,原件在柳河镇财政所和经开区办公室。还有一些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周敏交的那些材料,跟你的对得上吗?”
方志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对得上。周敏经手的那些,我也写了。”
刘志远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站起来。
“方志文,从你走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留置程序就启动了。
根据规定,我们需要对你的情况进行初步核实,然后决定是否正式立案。
在核实期间,你不能离开指定的场所,也不能与外界联系。你配合吗?”
方志文也站起来。
“配合。”
刘志远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胡主任,你带人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他看向方志文。
“方志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方志文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很多事情——
十年前刚去柳河镇的时候。
在镇政府的院子里跟老农聊天;
五年前经开区项目开工的时候,站在工地上剪彩;
一个月前审计组进驻的时候,坐在办公室里彻夜难眠。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像放电影一样。
“刘书记,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这件事,能不能不要通知我家里?我爱人知道后,我怕她受不住。”
刘志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方志文,留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