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谁都没说。”
“那刘军和王磊自己说的?他们刚被抓,还没审呢,就算招了也不会这么快传到何颖耳朵里。”
方志文转过身,看着钱程。
“也就是说,在刘军和王磊被抓之前,何颖就已经知道打人的凶手了。”
钱程的脸色变了。
“方书记,您的意思是……”
“有人告诉了何颖。”
钱程想了想,抬起头。
“周敏。”
方志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敏?”
“方书记,上次县审计组来的时候,周敏经手了那些转账记录。她知道那1160万的事,知道征地补偿款的事,知道宏达商贸的事。”钱程的声音压得很低,“打人的事,我也跟她提过。”
方志文盯着他。
“你跟她提过?”
“没有、没有。是那天晚上,您给我打电话说教训那个姓陈的,周敏正好从走廊上经过。她可能听到了。”
方志文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确定?”
“我不确定她听到了多少。但那天之后,她的状态就不太对了——话少了,脸色不好,总是低着头。我以为是审计组的压力,现在想想……”
钱程没有说下去。
方志文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周敏——
这些年,镇里的每一笔账、每一个项目、每一次操作,她都有参与。
如果她真的倒向了何颖,那她知道的东西,足以让他和方明远都翻不了身。
“方书记,还有一件事。”
“说。”
“周敏这几天没来上班。”
方志文的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就没来。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没人回。我问了她隔壁办公室的人,都说不知道她去哪了。”
方志文闭上了眼睛。
周敏没来上班,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如果她只是害怕审计组,不会连班都不上;如果她真的倒向了何颖,那她现在——
“她在何颖那里。”
方志文睁开眼,说了这句话。
不是疑问,是确认。
“方书记,那怎么办?”
方志文没有回答。
周敏如果真把那些材料交给了何颖,那他补再多的合同、做再多的假材料,都没有用了。
因为那些材料是原件,是真实的,是他在柳河镇十年违法违纪的铁证。
“钱程。”
“嗯。”
“你马上走。去省城,找个地方住下来,不要用身份证登记。等我的消息。”
钱程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卧室,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