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看到了麻烦事的皱眉,是那种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意料之中的沉重。
“苏主任。”赵刚放下材料,抬起头看着她。“这些材料,是谁写的?”
苏婉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赵队长,你先告诉我,这证词够不够立案?”
赵刚看了她一眼。
“如果证词属实,够。指使打人,故意伤害。”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但有一个问题。”
苏婉清问:“什么问题?”
“打人的事。证词里写了‘方志文指使钱程安排刘军、王磊殴打审计组工作人员’,但如果只有证人的说法,没有刘军和王磊的口供,方志文和钱程完全可以不认——证人不在现场,只是听钱程说的。这证词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不够。”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
“所以需要刘军和王磊开口。”
“对。只要他们俩交代是钱程指使的,就能往上追。钱程开口了,方志文就跑不掉。方志文开口了,上面的人——”
他没有说是谁,但两个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苏婉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赵队长,如果我能提供刘军和王磊的下落,你多久能抓到人?”
赵刚想了想。
“只要知道他们在哪里,一天就能搞定。但抓人要讲程序——刑拘证要批,行动方案要报,不是我想抓就能抓的。”
“刑拘证的事,何县长会协调。”
赵刚看了她一眼。
苏婉清提到“何县长”的时候,语气很笃定,不是“我帮你问问”,而是“已经安排好了”。
“那行。”赵刚点了点头。“你把人找到了,我亲自带队抓。”
苏婉清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纸上是周敏写的几行字——刘军的身份证号、手机号、住址,王磊的同样信息,还有他们经常出没的几个地方:柳河镇的一家台球室、县城的一个网吧、省城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
赵刚看了一遍,把纸折起来,揣进口袋。
“一天之内,我把人带到。”
苏婉清看着他。
“赵队长,抓到之后,在哪里审?”
赵刚想了想。
“按理说应该在柳河镇派出所。但柳河镇派出所的人……”
“信不过。”
苏婉清接过他的话。
两个人都沉默了。
柳河镇派出所所长是方明远的人,方志文在柳河镇十年,派出所的人跟他什么关系、吃了他多少饭、收了他多少东西,谁知道?
“不能在柳河镇审。”赵刚接着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