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按眼角。
“何县长。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周敏抬起头,看着何颖。
“方书记——方志文——他在省城有一个关系。姓什么我忘了,好像姓聂。钱程有一次跟我提过。”
何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陈大鹏坐在旁边,听到“姓聂”两个字的时候,心中微微动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苏婉清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周敏,又看了看何颖。
“周敏。”何颖的声音很低,“你说的这个姓聂的,你还知道什么?”
周敏摇了摇头。
“不知道了。钱程只说了一次,后来再也没有提过。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就是普通的‘上面有人’。”
何颖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你在我这里说过就行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周敏点了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何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七点五十分。
面谈已经进行了五十分钟。
“周敏,你先回去吧。后面的事,我会安排。”
周敏站起来,拿起帆布包。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
“何县长。”
“嗯?”
“我做了那些事,我不求能脱罪。我只求……不用再骗下去了。”
何颖看着她。
“你不会了。”
周敏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
苏婉清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县长,周敏说的那个姓聂的……”
“我知道。”何颖打断她,“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周敏能站出来,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其他的事,一步一步来。”
陈大鹏坐在旁边,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涩:“县长,周敏交的那些材料,够不够?”
何颖看着他。
“够不够让方志文进去?够了。
但方明远……还差一点。
周敏的材料里,直接指向方明远的只有一处——那笔300万的省拨专项资金,审批栏里没有方明远的名字,只有杜建国的签字。
杜建国说是方明远指示的,但那是杜建国说的,不是白纸黑字。”
陈大鹏沉默了几秒。
“那怎么办?”
“等。”何颖的声音很平静,“等纪委介入,等方志文开口。方志文开口了,方明远就跑不掉了。”
陈大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何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夜色很沉,小区里很安静。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