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纹理,粗糙的、发涩的,像是放了太久,纸浆都开始变脆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凭证,如果被省审计组拿到,方志文完蛋,钱程完蛋,他也完蛋。
方志文说“处理掉”。
怎么处理?烧掉?撕掉?还是藏到更隐蔽的地方?
手机响了。
周德明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不是方志文,是方志文的外甥,也在柳河镇上班,平时负责帮方志文干一些脏活,见不得人的活。
他接通电话。
“周所长,方书记让我问你一下,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周德明沉默了一秒。
“正在处理。”
“抓紧。方书记说今天之内要处理好。”
“好。”
电话挂了。
周德明盯着那本凭证,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二十年前,刚来财政所的时候,老所长跟他说过一句话——“德明啊,咱们干财务的,手要稳,心要正。手不稳,账记不好;心不正,路走不远。”
他记了二十年。
但他的手,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稳的?
他的心,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方志文来柳河镇当镇长的那天起,有些事情就变了。
签字、盖章、拨款、转账——一切都合规,一切都有手续,一切都是“工作需要”。
但那些“需要”的背后,是什么?
周德明合上凭证,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那是他在省城工作的外甥女,在省审计厅下属单位上班。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想打过去,问一问省审计组这次来晴顺县,到底是要查什么。
但他想了想,没有打。
不能打,打了,就等于告诉别人他在害怕。
周德明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回桌前。
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了几个字。
“2019年,50万,宏达商贸。”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
下午两点,陈大鹏正在县审计局协助审计组整理材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周敏发的微信。
“省审计组来了,你知道吗?”
陈大鹏走到走廊里,回复:“知道。我已经在审计组这边工作了。”
“方志文今天发了三次脾气。上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