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县长。柳河镇的那些干部,很多都是他一手提拔的。方志文是他堂弟,也是他安排去柳河镇当书记的。”
何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情绪的波动。
“所以柳河镇不只是方明远的老家,还是他的根基。经济上,柳河镇贡献了全县将近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政治上,柳河镇出来的干部遍布各个部门。动柳河镇,就是动他的根基。”
陈大鹏问:“那我们为什么要查?”
何颖看着他,目光沉了沉。
“因为不查,我就永远是个空降的县长,永远被架在空中,什么事都干不成。还有……”
她放下茶杯,声音低了下来。
“我来晴顺县之前,省里的领导跟我说过一句话——‘晴顺县的情况比较复杂,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就是客套话。来了之后才发现,不是复杂,是铁板一块。”
“铁板一块?”陈大鹏问。
“对。”何颖点了点头,“我来之前,晴顺县的格局是这样的——周明远管全局,平衡各方势力;方明远管经济,掌握实际资源。我这个空降的县长,夹在中间,说好听点是‘协调各方’,说难听点就是‘两边不靠’。”
陈大鹏听着,心里越来越沉。
“所以你需要打破这块铁板?”
何颖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柳河镇就是这块铁板最薄弱的地方。方明远在柳河镇的根基最深,但问题也最多。只要从柳河镇撕开一个口子,整块铁板就会松动。”
“那800万……”陈大鹏压低声音,“就是那个口子?”
何颖没有直接回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800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顺着这笔钱往下查,能牵扯出多少东西,谁都不知道。”
陈大鹏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查到的那些数据——虚报的工业增速、虚报的财政收入、虚报的固定资产投资、虚报的招商引资到位资金……
每一笔虚报的背后,都可能藏着问题。
“所以你现在按兵不动,是在等什么?”
“嗯。”
何颖看着他。
“你现在在信息科,表面上是方明远的人盯着你,但信息科也有信息科的好处——你能接触到全县各部门报送的信息,能第一时间知道哪些地方有问题。”
陈大鹏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何颖同意把他调到信息科,不只是在示弱,也是在寻找一个契机。
综合科离她近,但太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