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
愤恨?
无论是哪一种,萧承煜都非常乐见。
然而,预想中的情绪并未出现。
沈晏的神情,坦然得出奇。
他利落地一掀大红喜服的衣摆,俯身跪拜。
眼神清正纯粹,不见半分羞愤或不甘,只有一片澄澈。
“臣谨遵圣上旨意。”
“长公主殿下乃大雍国之栋梁,半生戎马,庇佑边关,功在社稷。”
“臣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能得殿下垂青,已是三生有幸!”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萧承煜眉头微蹙,想从他脸上找到不甘和怨怼。
然而沈晏仿佛毫无所觉,目光落在身侧的萧明月身上。
他的妻子此刻正站在几步之外,眉眼弯弯,明艳的眸子里漾开压抑不住的柔软笑意。
像春风般,让他心神摇曳。
沈晏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御座,语气愈发恳切,字字铿锵。
“沈晏往后定当以长公主为尊,打理中馈,全力辅佐殿下,为国尽忠!”
这番近乎“表白”的誓言,在庄严肃穆的延和殿内反复回荡。
萧承煜只觉气血翻涌,直冲脑门。
这个沈晏,他没有尊严吗?
他不觉得难堪吗?
屈居女子之下,他不觉得羞愤吗?
这人竟将他的羞辱,就这样四两拨千斤,化作了忠贞不渝的誓言。
萧明月始终沉默地立在一旁,此刻默默靠近,握紧了沈晏的手。
殿中落针可闻。
萧承煜胸膛起伏了几下,终究没能再说出什么更刻薄的话来。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起来吧,往后好生辅佐长公主。”
接下来,在沉闷的氛围中,夫妇二人拜见过太后和皇后,退出了延和殿。
殿门开合,那抹灼目的红终于消失在视线尽头。
萧承煜独坐龙椅,面色铁青,猛地抬手将御案上一只小茶盏拂落在地。
瓷片碎裂的声响尖锐刺耳,惊得殿中内侍齐齐跪倒。
“荒唐!简直荒唐!”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殿门方向,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毫无气节、甘为裙下之臣的男子!他读书人吗?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皇后一直沉默地坐在下首,此刻端起茶盏,斜眼睨了一眼皇位上气急败坏的人。
氤氲的热气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又极快地敛去。
太后捻着佛珠,眼帘低垂,半晌才缓缓开口:“皇帝,气大伤身。”
萧承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股翻腾的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