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笑眯眯坐回去,余光瞥向那位小容公子。
对方正拿茶盖拨着盏中茶沫,对她投来的目光像是浑然未觉,只是脸上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这人记下了。
斗茶的铜磬又响了一声。
管事嬷嬷正要请诸位评盏,花厅侧门的帘子忽然被人掀起。
赵玉婉从外头进来。
她换了身石青褙子,发髻重梳过,只是眼眶微红,像是哭过。
身后跟着沈停云,低眉顺眼的模样。
赵玉婉快步走到老夫人身边,俯身附耳低语。
花厅本就不大,坐得近的几位夫人或多或少捕捉到了“蛇”“故意”等字眼。
老夫人的脸色一层层沉下去。
她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射出一道厉光,隔着半个花厅钉在角落。
“沈丫头!听说你方才在花园里拿蛇吓唬玉婉?”
“惜花盛会乃我侯府一年一度的风雅之事,怎可做出这等粗野行径!”
霎时,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扎向角落里的沈惊雀。
赵玉婉眼圈一红,咬着唇道:“祖母,我也不想在宾客前提起,可沈妹妹实在欺人太甚。”
沈惊雀眨巴眨巴眼。
“赵姐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她规规矩矩起身,朝老夫人福身。
“老夫人明鉴,我走在花园小道上,草丛里窜出好几条蛇追我。”
“我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能怎么办呢?”
“我害怕呀,抓起来便往远处扔,哪知道赵姐姐躲在假山后面。”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话说回来,侯府花园里为何会有那么多蛇呢?”
“赵姐姐好好的席不坐,为什么躲在假山后面?”
赵玉婉攥着帕子,指尖把绣花都扯歪了。
“我,我只是路过。”
沈惊雀点点头。
“那真巧,蛇也路过,你也路过,我也路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缘分,月老来了都自愧不如。”
萧长齐噗地笑出声,立刻用扇子遮住。
几位公子也低头喝茶,肩头起伏。
老夫人脸色越发不好看。
她哪里听不出里头关窍。
这蛇必定是自家孙女想看沈惊雀出丑放的,谁料这小丫头胆子大不怕蛇。
反倒自己吃了苦头。
这事若再掰扯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伸手打自己的脸。
老夫人把茶盏放下,语气放缓。
“罢了,既是误会,便不必再争。”
赵玉婉急道:“祖母!”
老夫人横了她一眼。
赵玉婉咬住唇,不敢再说。
老夫人看向沈惊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