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归知道,心里过不过得去是另一回事。”
萧长庚这个人,外头看着冷硬如铁,实则心气比谁都高。
腿伤这一年,他把自己关在影竹园里,连长公主来看他都要端着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
偏偏这小丫头大大咧咧一句话,戳破了他维持的体面和自尊。
沈惊雀抬头瞪他,“那你倒是早提醒我啊!”
姬千殇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蠢话。”
沈惊雀气得跺脚:“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姬千殇冷笑:“我爹是神医姬无涯,你再说一遍?”
沈惊雀噎住了,憋了半天,小声嘀咕。
“说不过就搬出爹爹,爹宝男。”
姬千殇懒得跟她吵,转身回了药房。
内室里,玄七把萧长庚推到窗边。
“出去。”
玄七应声退出,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萧长庚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愤怒,屈辱,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厌。
整整一年。
他试过无数次,在深夜无人时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用拳头砸,甚至拿匕首尖划破皮肤。
萧长庚再次抬起右拳,狠狠砸在自己大腿上。
可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的身体,从腰部以下,好像已经已经死了。
小丫头说照顾他,语气里没有半分轻蔑,眼神里也没有任何怜悯。
或许对她来说只是一句寻常的关心。
可偏偏就是这样自然的一句,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沉默良久,萧长庚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居然跟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置气。
他是不是也太没出息了。
迁怒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萧长庚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仰头眼神空茫的看着房梁,等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
情绪终于平复,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碗还没动过的酥酪上。
午膳时厨房送来,他不爱吃甜的,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萧长庚扬声喊道:“玄七。”
门外玄七立刻推门进来。
萧长庚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那碟酥酪。
“送去给小雀儿,她下午该饿了。”
玄七看了看自家主子那张面无波澜的脸,心中了然。
主子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他嘴角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应了一声:“是。”
他端起碗出去时,正好撞见沈惊雀蹲在药房门口,一脸郁闷地拿小树枝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