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为官,便是行道!你佛门不事生产,焉知世间治平之理!”
空衍闻言,轻轻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讽刺:
“修身治国,是行道,不是逐禄。若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金印是器,不是欲;若心里装的是荣华富贵,仁义是壳,不是真。你们所求,并非官位本身,是官位背后那颗贪着功名、不肯停歇的攀缘心。”
他顿了顿,话音又沉了几分:
“如今贫僧点破这层窗户纸,你们不回头自省,反倒怪贫僧说话刺耳?”
那学子被说得胸口起伏,一时竟接不上话,只梗着脖子道:
“纵是儒门有弊,与你佛门何干?你一个方外之人,来我儒门之地论短长,便是越界!”
空衍摇了摇头,抬手望了望天际流云,非但不怒,反而轻笑一声:
“施主这话,便落了门户下乘了。佛说明心见性,儒说克己复礼,道说返璞归真,三家言说虽异,归根到底,不过是教人一颗真心不被外物所役。”
“贫僧三教皆参,敬的是儒圣之仁义、道祖之求真、佛陀之智慧,嘲的却是舍本逐末的世人。”
“话止于此,既然是请教,那便以儒家诗词,抛砖引玉吧。”
空衍话锋一转,从袖中抽出一张玄黄纸。
“贫僧便先献丑,作诗一首。”
玄黄纸迎风而燃,他单手掐出繁复手势,立刻朗声吟诵:
【两教千秋各指玄,几人探得月中圆。】
【仁义堆中埋金字,清虚骨里觅长年。】
【金印满前皆是幻,玉炉烧尽亦非仙。】
【老僧不解诸家法,只对青山自在眠。】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整片广场上数百人的喧哗,直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诗句算不上惊艳,但意境却颇为超然,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对儒道两家功名利禄、长生久视的淡淡嘲讽。
最后一句更是将佛门“万法皆空,唯我自在”的禅意拔高到了极点。
随着最后一句“只对青山自在眠”落下,天穹炸响。
一道金光撕开暮色中的云层,虚幻的金色篆字如涟漪般向四面扩散,缓缓凝聚成一道浩瀚无边的光幕。
儒圣文榜-诗词榜!
文榜共分为经义,策论,诗词三榜,每榜各有三千位,收录的是天下古往今来最顶尖的诗词文章。
上榜之难,难于登天。
多少大儒穷尽一生,也未能在文榜上留下一个字。
金色光幕之上,文字流转,最终在第两千九百八十二位的位置。
《山居偶得》,梵音寺——空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