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指尖一僵。
是啊。
这荒郊野外的破茶馆,这几个人扯着嗓子骂得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这是在钓鱼,钓那些沉不住气的陆家旧部。
自己要是现在拔剑,立刻就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届时,父亲的冤屈就彻底洗不清了。
陆星河体内杀机缓缓平息,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当啷一声扔在桌上,让小二将阳春面换成两块烧饼。
他站起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没看邻桌那几个扯着嗓子叫唤的江湖客一眼,啃着烧饼,平静地走出茶馆。
出茶馆向南走十里,一片荒废的柳树林后,藏着一座破落的农家院。
这是庄主给的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点,情报头目“瞎子李”的隐居地。
当年他因为意外看到了某个大宗门的机密而被追杀,是陆岳单枪匹马把他救了下来。
陆星河顺着偏僻的小道,绕开主路,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处破落的农院。
他放慢脚步,轻轻推开院门。
“吱呀——”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砸来,呛得他嗓子发紧。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死状极惨,全是被重手法震碎了心脉。
陆星河大步跨进院子,直奔正前方的堂屋。
堂屋的木柱上,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瞎子李。
陆星河咬紧牙关,视线越过尸体,落在堂屋泛黄的墙壁上。
墙壁上,用暗红色的鲜血写着一行大字,字迹张狂。
“杀人者,镇岳神掌陆岳。”
陆星河盯着那行血字,皱了皱眉。
父亲的字迹他再清楚不过,陆岳练的是重掌,写字向来力透纸背,笔锋厚重。
而墙上这行字,看着张狂,实则虚浮无力,纯粹是在刻意模仿外形,连半点神韵都没学到。
有人在抢时间。
赶在所有陆家旧部反应过来之前,把水彻底搅浑,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在父亲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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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州,天华城城主府正堂。
气氛沉闷压抑,死死压在所有人胸口。
五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并排摆在高台主位,主位之上,五道属于五阶强者的恐怖威压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浮现。
台下两侧,四十八把交椅坐得满满当当。
能坐在这里的,最低也是四阶初期的各路城主、中型门派宗主。
“砰!”
高台正中,烈阳宗宗主刘天阳猛地起身。他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身旁的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