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不是蠢人,这老东西在青州经营了二十年,从一个边军校尉爬到镇守一方的将军,靠的就是老谋深算。
他不会因为你有用就信你,只会因为你有用而留你,但在留你的同时,刀也架在你脖子上。
所以他派柳烟来监视自己。
毕竟在段宏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二阶的小虾米,哪怕医术高超,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派出一个四阶死士看守自己,已经是足够看得起自己了。
他正准备关门回屋时,余光忽然捕捉到西北方向一抹跳动的光。
军营方向。
而且不是一处——远处的天际线上,至少有三团火光几乎同时腾起,浓烟翻滚着往上蹿,把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紧接着,号角声和呼喝声隔着几条街隐隐传了过来。
言冽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四个小子,动作还算利索。
柳烟也转头看向了火光方向,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还请先生回屋。”
柳烟转身冲走廊尽头挥了两下手,几个二阶修为的府兵从暗处闪出来,三人守前门,两人守后窗。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言冽在屋里看了一眼窗外掠过的身影,心里已经有数了。
步法统一,间距精准,封位的顺序是先切后路再锁正门——这是边军斥候的标准合围手法。
段宏养的私兵,果然有两把刷子,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他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往后缩了两步,顺手把桌上的茶杯碰翻了。
茶水洒在地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外头的人听见。
“哎哟……”
言冽嘀咕了一句,关上房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两个府兵贴到后窗边上,一左一右压低身形,透过缝隙朝里张望。
屋内烛火摇曳,床帐半拉着,华安老大夫正弯着腰在地上擦水渍,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两人互相对了个眼色,收回目光。
但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们扭头的瞬间,后窗的纱帘轻轻飘了两下。
两个呼吸之间,言冽就从他们眼前消失,落在隔壁偏院的房梁上。
只留下白无常躺在床上,模拟着自己的呼吸。
言冽蹲在百步之外一处房屋的梁上,把精神力缓缓铺开。
探渊的感知范围在四阶之后又扩了一圈,整座将军府的气息分布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型。
前院,十二个二阶府兵,四个三阶哨位。
中院,柳烟一个人守在西厢门口,四阶初期。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