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寒轻笑了两声。
哪怕四十来号人,但这些人最高不过三阶。他身为四阶巅峰,这点阵仗还远不够看。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后方晃着折扇的霍临渊身上。
“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通知这些人的?”
李昭寒的嗓子很平,带着一丝困惑。
“从清溪城出来,你我一直在一起,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霍临渊折扇一合,又缓缓展开,笑了笑,摇了摇头。
“道长,你从不下山,这江湖之中各种手段可不少。”
李昭寒没有再问。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言冽。
方才那番话确实搅得他心绪不宁,那些话一句比一句戳得深,偏偏他找不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反驳。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右手探向腰间剑柄。
管他什么道理不道理。
自己修的是无情道,心神一乱就该以剑正心。先把这个满嘴歪理的家伙拿下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两只手同时按上了他的肩头。
一左一右,不重不轻,却稳得一寸都挪不动。
李昭寒浑身一僵。
他竟然完全没有感应到这两人的靠近。
左边那位邋里邋遢,一手按着他的肩,另一手还提着个酒葫芦,酒液顺着壶口往下淌,他也不擦。
右边那位老道长须发皆白,道袍洗得发旧,脚上的布鞋还沾着泥点子。
正是那日在灵台山上与道姑对弈的白胡子老道和言冽对拼煮饭的阳宸。
李昭寒的剑还没拔出一寸,就被死死按在了鞘里。
一道清影从更高处飘然落下,稳稳站定在李昭寒正前方。
是灵台山上的那名道姑。
她的道袍上没有沾半点灰尘,头上只簪了一根乌木簪子,整个人干干净净。
她没有看李昭寒,而是缓缓转头,望向红枫谷主战场的方向。
那边的六阶异象已经消散,但残存的内力波动还在空气中嗡嗡回荡,久久不散。
“因果已消。”
道姑收回视线,平静地看着邋遢道士。
“这次可以放心回山了吧。”
阳宸提着酒葫芦叹了口气。
“感谢师尊。”
这四个字说得极轻,但分量极重。
言冽站在几步之外,脑子转得飞快。
唐傲刚刚突破六阶,红枫谷因果落定。灵台山三位大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时现身,说的是“因果已消”。
所以灵台山一直在等这一刻?
这么说灵台山的镇魂印果然是用来救唐傲的。
言冽心里琢磨着,面上不动声色。
李昭寒身上的僵硬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