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草绳随意扎在脑后。
一只手臂。一把刀。看起来和江湖之中随处可见的落魄流浪刀客没什么两样。
但唯一和那些刀客不同的,就是他身上的煞气。
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从这个男人体内源源不断地外溢,没有遮掩,没有收敛。
那股煞气的浓度和言冽体内那团要命的玩意儿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如果说言冽体内的煞气是一团失控的野火,那这个人身上的煞气就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岩浆在地壳之下翻涌,但地表的每一条裂缝都被精确地控制着——该往哪里流,流多少,什么时候停,全在他掌握之中。
和唐老太太操控煞气的手段异曲同工。
但言冽捕捉到一个细节。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眼白。
言冽瞬间理解了一切。
煞气虽说能驾驭,但也有上限。就和内力一样——武者的经脉能容纳多少内力是有极限的。
若是超过这个极限,等待他的只有经脉爆裂,武功尽废。
而眼前这个人的煞气,已经顶到了容器的边缘。
他体内的气息浩如烟海,远远超出了言冽遇到过的任何人。
当然,和之前在树林溪边遇到的那个背锈剑的麻衣少女,以及道童,月色长袍男子,以及白衣女子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不知为何,洛清歌的话被言冽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刀圣当年自断左臂,散去八成修为,在佛门心池浸泡三年。破而后立,登临六阶。
言冽瞬间推理出了一切。
刀圣尽管散去了煞气,但心法还在,恐怕早晚也会修回来。
男人的视线并没有看向言冽,而是落在言冽手中的玉牌上。
他唯一的那个手臂在言冽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合拢在了玉牌上。
言冽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轻轻拨开。
“小子。”
男人开口,嗓音干涩粗粝,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这玉牌我要了。”
他把玉牌翻过来看了一眼,青芒映在满是血丝的眼底。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言冽的面上看不出波澜,但脑海之中却在飞速思索着。
面前这个人的速度,自己连残影都没捕捉到。盗天步在他面前毫无意义。
唐老太太是五阶巅峰。自己在她面前还有七成把握凭肉身和身法撑出一个逃跑的窗口。
但面对一个百年前就已登临六阶、如今极有可能到达七阶的怪物,自己又有几分胜算能成功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