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京中。
这一年,林清婉常常收到礼物。
有快马加鞭送来的荔枝、样式奇特的染布、夹在诗集中的不知名小花,上次甚至还收到了一筐蝎子干。
这些京中见不到的新奇玩意是谁送来的一目了然。
这一次,有个行商找来林府,说有人托他们顺路带来了一些海螺贝壳。
“这是到了海边了……”林清婉笑着查看礼物,连忙招呼他们,“几位辛苦,不知有没有办法联络上他们?”
她手中握着一份请帖,“我想……送一份请柬给他们。”
来送东西的行商有些为难:“这恐怕找不到人。”
“我也只是顺路帮他们送来,此刻他们可不知道去哪了。”
林清婉略微失望地低垂下眼,轻声说:“也是……多谢了。”
她目送行商离开,略微叹了口气,才一抬眼,看见裴玉正在街道对面站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裴玉远远冲她行礼,含笑请身旁小厮给她送了份书信过来。
林清婉接了,又抬眼看他,才问:“他怎么不自己送过来?”
小厮回答:“裴大人说,马上要成婚了,图个吉利,不好随意登门。”
“还有,大人说,昔年同窗如今散落天涯,许多人都不能来登门贺喜,他写了书信,送往各地酒家,请到时候掌柜送一杯喜酒过去,也算天涯共此时。”
林清婉笑着低头:“好,他总是有心。”
“那……”
她隔着街景远远望向裴玉,轻轻挥了挥手,转身回了林府。
这一年来,她父亲倒是也明里暗里试探了裴玉不少,还咬死了说,当真是请了大师相看,说她的命格不宜早嫁,要多在林府留几年,也没说,具体要留几年。
裴玉也不恼,一如既往与她相处。
最近父亲总算松了口,想必也是被裴玉打动了。
订婚前,她还记得父亲拎了两壶酒,说要跟白相不醉不归,也不知道两人都聊了些什么,但至少……看起来,他是终于认同裴玉了。
林清婉捡起箱子中的海螺,细细摩挲。
可惜……
她们俩来不了。
她略微落寞地垂下眼,不过想想也是,她们怎么也不可能回王都来。
……
大婚当日。
锣鼓声喧闹了几条街,新郎官引着喜轿,踏入一方温馨小院。
院子里,十分讲义气的梅大人又被抓来挡酒,裴玉摇摇晃晃说着不胜酒力,转眼的功夫就从众人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他转身关上门,长长松了口气。
饶是他,此刻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