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身形,重新调整意念方向,缓缓飘到武英殿最宽敞的正中央。
周明悬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脚下两三丈的地面,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在空气里张开又攥紧。
然后他笑了。
不再停留在大殿里,将意念往殿外探去,整个人就顺着意念的方向穿过敞开的殿门,像一阵风一样无声地滑了出去。
滑出殿外,周明越升越高,武英殿的灰瓦屋顶在他脚下渐渐缩小,行宫的整片殿宇在晨光下铺展开来。
太和殿的金色琉璃瓦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乾元殿后的御花园里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动。
永宁门口那两排禁军还站得笔直,谁也没注意到头顶百丈高空中有个人正在他们脑袋上方飘着。
周明不再满足于在行宫上头盘旋,将意念向北延伸,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流光,朝榆阳郡城上空飞去。
方圆四十公里的神识在飞行时发挥了绝妙的作用。
周明能清晰地感知到气流的方向、风的速度、下方地形的高低起伏,甚至能提前“看见”一群正在空中迁徙的候鸟,在撞上它们之前轻巧地从侧方绕了过去。
他在榆阳郡城上空盘旋,俯瞰着这座他穿越大半年熟得不能再熟的城池。
青灰色的城墙从正上方看下去就像一个方方正正的棋盘格子,棋盘里密密麻麻地排布着灰瓦屋顶和纵横交错的青石板街道。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衣袍鼓荡,天高地阔,脚下的城池、山脉、河流都在以一种从前只在梦里出现过的角度铺展在眼前。
周明加快速度往高空冲去,白云从身旁掠过,冰凉湿润的雾气打在脸上。
穿破了云层,停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之上。
头顶是澄澈得近乎透明的湛蓝天穹,脚下是翻涌如棉絮的云海,云海的缝隙间偶尔露出下方青黑色的山脊和银线般的河流。
太阳毫无遮挡地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周明站在云海之上,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到风从指尖滑过的那种极细微的触感,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穿越至今,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
此刻天大地大,谁也管不着他,谁也看不见他,他想往哪飞就往哪飞,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睁开眼,俯瞰着云海尽头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青色山脉,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修仙,原来是他妈的这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