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济端坐在御辇之上,身着一身明黄色的衮冕。
玄色的上衣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纹,纁色的下裳绣着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纹,十二章纹铺满了整身衣袍。
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平天冠,旒珠是用上好的白玉珠子串成的,随着御辇的颠簸轻轻晃动。
那些旒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少年天子的庄重气度。
可等御辇走近了些,周明就看见了刘济那双眼睛正在旒珠后面滴溜溜地转,左看右看,嘴角憋着一股子得意洋洋的笑意。
御辇旁边骑在马上的苏明礼比他还夸张。
大少爷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锦袍。这颜色搁别人身上就是妥妥的灾难,可架不住苏明礼那张脸生得实在好看。
剑眉星目往水红色里一搁,竟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手里照旧摇着那柄泥金折扇,虽然北风吹得旌旗猎猎响,扇子他还是不肯放。
他全程没看路,在马背上侧着身子跟御辇上的刘济眉来眼去,两人隔着御辇的帷幔不知在比划什么手势,像是在商量今天晚上去哪儿吃酒。
周围的百姓看见大少爷这副模样,有忍不住笑出声的,旁边立刻有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这可是新帝登基的大场面,不许笑。
在刘济身后的队列里,国公爷苏慕白骑在一匹灰马上,精瘦的身板在宽大的蟒袍里显得有些撑不起来。
他换了一身簇新的蟒袍,是昨夜连夜改出来的。
苏慕白几十年没有穿过这么隆重的袍服了,上次穿蟒袍还是先帝寿辰时在安州皇城里。
这一次逃出青州仓皇得连换洗衣裳都没带几件,这身蟒袍还是苏明月从侯府库房里翻出来的压箱底旧物。
连夜让裁缝照着苏慕白的身量改了三遍才勉强合身。
老国公骑在马上,腰背微微佝偻,可那双精亮的眼睛在花白的眉毛下头依旧沉稳如山。
他不看人群,不看仪仗,也不看前面那两个还在眉来眼去的年轻人,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像是在走一段注定要走完的路。
苏明月没有出现在队伍里。
她已经率领大军去青州边境了。
她其实在不在都一样。
她的黑甲亲卫遍布整个行宫内外,从宫门口到正殿台阶,从偏殿到后苑,每一道门、每一条廊都站着她的人。
这位新帝登基的每一步,都在她的注视之下。
御辇在正殿门前停下。刘济下了辇,平天冠的旒珠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他整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