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最深处,压成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寒井。
井口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水气都透不出来,只有寒意,彻骨的寒意,从她周身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
“传令。”她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语调平得像是吩咐厨房晚上做一碗面片汤。”
“北境边军全员进入战时状态,封锁所有通往幽州的关隘要道,不准任何外人进出。”
“榆阳郡那十万新兵提前结束训练,三日内整编完毕,调往幽州东面攻打茺州,我要让宇文朔这老匹夫血债血偿。”
周明听到大小姐那道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军令,心头猛地一紧。
封锁幽州,集结所有兵力,召集所有将领,这架势,是准备直捣宇文硕的茺州老巢?
他太清楚苏明月现在是什么状态了。
她面上没有一滴泪,声音没有一丝颤,可正是这种把滔天恨意压在寒冰底下的模样才最可怕。
她不是不恨,她是把所有的恨都拧成了一股绳,随时准备勒在仇人的脖子上。
周明可不敢让她把这个命令发出去。
现在去攻打茺州固然能战而胜之,但却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先机。
“大小姐,现在不是跟这些老匹夫战斗的时候。”
周明上前一步,躬身抱拳,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生怕慢了半拍苏明月的军令就传出去了。
苏明月的目光倏地转向他,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给出一个不阻拦她的理由。
周明没有退缩,迎着她的目光继续说下去:
“赵崇渊和宇文朔不是想扶持新帝登基吗?”
“他们手里有五皇子和六皇子,我们手里也有九皇子。”
“眼下首要的任务,是迎回九皇子,抢在所有人之前将九皇子扶持上位,站住这天下大义。”
“只要我们先把九皇子推上皇位,幽州就不再是拥兵自重的边陲藩州了,而是拥立新君的大夏新都。
而赵崇渊和宇文朔不管再怎么跳,已经失去了大义再先,再起兵就变成了逆贼。
先占住大义,而后再慢慢图之。”
苏明月听着他的话,眼底那股近乎失控的寒光一点一点地收敛了回去。
她没有立刻回答,攥着舆图木框的手指缓缓松开,指节上的青白色渐渐褪去,露出了原本的肤色。
正厅里安静了许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哑了半分,却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传令北境,加派五千精骑沿幽州南部官道搜索前进,务必将九皇子殿下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