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最后一步——只差那最后一步,就能碎丹成婴。
这一步需要什么,他不知道。
也许是一次顿悟,也许再等最后一阵契机,也许还要更多人命来填。
周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在屋里关了两天一夜,外面的光线刺得他微微眯了下眼。
府里的亲卫已经在外面等了整整两天,见他出来,一个个如蒙大赦,赶紧把这两天积压的公文和军报捧了上来。
周明随手翻了翻,大多是日常琐事和各处营地的例行汇报,还有一封刚从北境飞鹰传来的消息:大小姐今日抵达榆阳郡。
周明赶紧带着亲卫队策马往城外赶去,没让他等多久,北方的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队人马,黑压压地沿着官道向南而来。
队伍最前头是两列轻骑,黑衣黑甲,马蹄踏在黄土地上扬起一条长长的灰龙。
轻骑之后是大队的骑兵和步卒,军容严整,行进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马蹄和脚步汇成的沉闷节拍。
苏明月策马走在队伍的前方。她骑的是一匹通体漆黑的北境战马。
马身比普通的骑兵马高出整整半个肩头,鬃毛编成粗辫,蹄铁踏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回响。
她身上穿着一整套漆黑的铁甲,甲片层层叠叠从肩膀一直覆盖到膝侧,胸甲上铭刻着北境帅府的徽记,肩甲微微上挑,像收拢的鹰翼。
腰间悬着那柄比春兰她们略长几寸的长剑,剑鞘漆黑如墨,只在剑格处刻了一个极小的苏字。
头盔抱在臂弯里,乌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被北境的风吹得在脑后猎猎作响。
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铁甲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重的闷响,周围的百姓和士卒齐刷刷跪了一地,口称“少帅”。
队伍在城门口没有多停留,苏明月和几个贴身丫鬟纵马穿过城门洞,径直回了侯府。
苏明月回到侯府,先去后宅给母亲赵氏请安。
母女二人在正堂里关上门说了约莫一炷香的话,没有人知道具体内容。
之后苏明月就回到海棠苑的外院,在外院正厅里坐下来,召周明进去汇报。
她的黑甲还没有卸,只是卸了头盔,几缕碎发被额角的细汗粘在皮肤上。
春兰端上茶来,她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抬眼看向周明。
周明从头到尾将榆阳郡的情况一一汇报:
新兵招募已满十万,编为五个大营,每日操练八个时辰,全部开始诵读《渡世经》。
最早入营的一批新兵已经突破炼皮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