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嘴都张开了忘了合上,被旁边的同僚一胳膊肘捅在肋叉子上才回过神来。
周明继续往下讲。
讲到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传来,北方游牧部落联军南下犯境,朝野震动,皇帝连夜召女主入宫问策。
他刚讲到女主说“给我一半的兵权,我保边境十年太平”这个关键节点上,忽然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咽了口唾沫都拉嗓子。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一个水囊砸在了他面前的泥地上。
周明低头一看。
那水囊是皮子的,做工精细,囊口塞着木塞,上面还挂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
他抬头顺着水囊飞来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冬梅那张努力板着的脸。
冬梅绷着脸,嘴角往下压着,可眼角那道细细的笑纹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眼珠子往外斜着,那表情里既有嫌弃又有催促,赶紧喝,喝完接着讲。
周明捡起水囊拔了木塞,仰头灌了几大口。
水是凉的,带着竹叶泡过的清苦味道,滑进嗓子的时候他舒服得差点叫出来。
他喝了小半囊的水,把木塞塞回去,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继续往下讲。
他讲女主如何夺兵权。
这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夺了,他在前世看过的那些权谋情节里翻捡着素材,给女主安排了一系列步步为营的谋局。
女主先借着主持变法的便利,把军中几个被权贵世家安插进来的钉子逐一拔掉,换上了自己在大狱期间收拢的人。
然后她请旨在边境设立临时军府,以下放军权、统一调度为名,将分散在沿线各处的兵力集中整编。
最关键的一步,是她亲自去见了那位一直中立的老将军。
这个人执掌着边境一半的兵力,谁的账都不买,皇帝的面子也只卖三分。
女主和这位老将军谈了一整夜,没有许他高官厚禄也没有拿圣旨压他。
而是和他论了三个时辰的边防形势,把她从各地走访时亲眼看到的边境百姓的苦楚、从敌国商旅口中打探到的地形情报、从小熟读的兵书战策和眼下边境防务的漏洞一一摆了出来。
老将军听完只说了一句话:老臣从军四十年,没听过哪个京官能把边境的山口关隘理得比前线参将还清楚,老臣听你的。
没人说话,可周明用余光扫到的每一张脸都写满了同一个词:
过瘾。
苏明月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原本斜靠在椅背上的脊背挺了起来。
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