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在一片假山和竹林之间,平日里除了苏明月和四个大丫鬟,其他人轻易不许踏足。
周明来侯府这么多年,也就小时候陪苏明月练剑的时候来过。
他沿着竹林间的小径往里走,脚下的碎石路被踩得沙沙响,越往里走越是安静。
刚踏进演武场的边缘,周明就看见了冬梅。
她正站在场地正中央,手持一柄短剑,剑身在晨光下泛着清冽的寒芒。
她的动作极快,短剑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时而正手握剑直刺,时而反手横削。
脚步配合着剑势不断变换方位,整个人像是一团被剑光包裹的影子。
周明把脚步放到了最轻,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然而他这么大个活人杵在那里,以冬梅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见他。
不过短短片刻工夫,冬梅就收了剑势。
她手腕一翻,短剑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剑花,稳稳地插回腰间的剑鞘里。
她转过身来,抬手朝周明招了招,那动作随意得像是招呼一只不怎么听话的猫。
“过来。”
周明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
“冬梅姐。”
冬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那眼神就像是在估量一块猪肉有几斤几两。
她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脱了外衣。”
周明犹豫了一下,把外衣脱了,叠好放在旁边的石凳上。
“站到那边去,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腰往下沉。”
周明依言照做。
他在前身的记忆中也蹲过马步,前身虽然为二等家丁。
但是按照侯府的规矩,仆从进入侯府时,先按照侍卫的标准来训练。
达不到侍卫的标准,才会让做仆从。
周明以为前身练过,自认为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可刚蹲下去不到片刻工夫,他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冬梅绕到他身后,用剑鞘在他后腰上轻轻一敲:
“腰挺直,塌什么腰,你是在蹲茅坑还是在扎马步?”
周明猛地把腰挺起来。
剑鞘又敲在他弓起的背上:“背要平,不要耸肩。肩膀放下去。”
周明把肩膀往下压。剑鞘又拍在他翘起来的膝盖上:
“膝盖不要过脚尖,往后收。”
冬梅围着他转了一圈,每转一步就用剑鞘在他身上某个部位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