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算不上多整齐,但那股子恭敬的劲头倒是十足。
周明扫了一眼,十个厨子站得靠前些,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壮年汉子,膀大腰圆,围裙上油迹斑斑,袖口卷到肘弯,露出被热油溅得斑斑点点的胳膊。
其中打头的那个年纪最长,约莫五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
留着三缕稀疏的山羊胡,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在一众油渍麻花的厨子中显得格外干净。
十个打杂的三等家仆则站在厨子们身后,大多是些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小子,也有两个年纪稍大的。
他们低头的姿势比厨子们更低,有几个人几乎把脑袋埋到了胸口。
周明把这个阵仗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前世他也见过这样的场面,资历深的站在前头,资历浅的缩在后头,谁在哪个位置,一眼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周明沉默了一瞬,把那股子“一步登天”的飘忽感压了下去,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都起来吧。介绍一下自己。”他转向那个山羊胡的老厨子,“从你开始。”
“老汉姓刘,大家都叫我刘三刀,在厨房掌勺也有三十年了。”
山羊胡老厨子直起腰来,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子沉稳。
“灶上的事儿,煎炒烹炸蒸煮焖炖,老汉我多少都会一些。”
“大小姐的饭食打小一直都是我亲手做的,换了人她吃不惯。”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平静,既没有倚老卖老的倨傲,也没有刻意讨好新管事的卑微,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明点了点头,在心里给这个刘三刀打上了一个标签:
厨房真正的定海神针,大小姐的专用厨子,动谁都不能动他。
接下来九个厨子依次报了姓名,有专门做面点的,有负责炖汤的,有管着大锅菜供应仆从伙食的,各有所司,分工明确。
十个打杂的家仆也报了一圈名字,周明一一记下,没有多说什么。
“行了,都接着干活吧。”周明挥了挥手,众人便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厨房里又恢复了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喧闹,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瞟一眼。
显然都在等着看这位新任管事的三把火往哪儿烧。
周明没有急着烧火。
他在厨房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把灶台、案板、水缸、调料架、食材柜全部看了个遍。
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往本子上记,每到一个地方,他就随口问上一两句:
米面放在哪个柜子?
油盐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