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的正香的周明被一声尖叫给惊醒了。
那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猛地划开了清晨的寂静。
紧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
周明从床上弹起来,睡意在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周明深吸一口气,套上鞋,推开门就冲进了巷子里。
外面的天色还有些昏暗,巷子外面却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都是外院的下等仆从,有三等家丁,有杂役,有厨房的帮工。
人群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圆圈中央,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种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明,挤开人群向里望去,一个黑瘦矮小的人蹲在地上。
此时正双手抱着头,十指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断断续续地往外蹦着话。
“我也不想……”
“是他要欺负我……是他要打我。”
“我才反抗的……我就轻轻的打了他一拳……”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想杀他……”
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破碎,带着哭腔,却又哭不出来,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棉花。
周明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架子车旁,瞳孔猛地一缩。
一具庞大的身躯仰面倒在地上,看那体型少说也有两百来斤,肚子上的肥肉从衣襟的缝隙里挤出来。
可现在那肚子上多了一个窟窿。
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从腹部正中贯穿进去,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般。
肠子和内脏的碎块顺着窟窿流了出来,在清晨的凉气里冒着微弱的热气。
那胖子嘴里吐着血沫,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像是漏气的风箱,上不来气,也咽不下那最后一口气。
他的手指还在抽搐,一下一下地抠着地面上的泥土,抠出了几道浅浅的沟痕。
周明看见那胖子的眼珠子还在转。人还没死透。
他的胃里翻了一下,强行压了下去。
然后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那个蹲在地上揪着头发的黑瘦身影头顶,悬着一根凝实的因果链。
那根链子虽然比不上方圆那根粗,却已经稳稳地凝成了形,在清晨的微光中泛着只有周明能看见的微芒。
链子的另一端,连在他自己的眉心处。
周明心头猛地一跳。
这不就是方圆传出去的那几根因果链之一吗?
方圆传给柱子、阿贵那几个人,其中有几个已经炼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