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了,裙摆上糊满了血污。
衣襟上溅开的血迹从肩头一直洒到腰际,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她的脸上也沾着几道干涸的血痕,其中一道从额角斜斜划过鼻梁,几乎把她那张清冷的脸分成了两半。
她转过身来看向众人,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瞳仁还是那么黑,那么冷,像是在寒泉里浸过了千百年的一块墨玉,平静得叫人心里发毛。
满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放声大哭的几个小姐,声音像是被一把剪刀齐齐剪断了。
她们盯着苏明月,嘴唇哆嗦着,眼泪还在往下淌,可哭声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些少爷小姐们,哪一个平日里不是锦衣玉食、仆从成群?
哪一个在人前不是端着架子和体面?
哪一个不是趾高气扬,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
可此刻他们站在苏明月面前,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反应:
避开目光,退后半步,闭上嘴。
那不是对权势的恭敬,也不是对恩情的感激,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
是兔子见了鹰,是鹿群闻到了虎豹的气息。
一个人杀过人、沾过血之后身上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普通人或许无法描述,却能在对上的第一瞬间从骨头缝里感觉到。
而苏明月身上这种东西,正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们在诗会上互称“姐姐妹妹”时那个神色淡漠、才华尚可的侯门千金了。
她在刀光剑影里杀了一炷香的工夫,亲手取了不知多少条性命,脸上血还没干。
她就那样站着,像是在等下一个值得她拔剑的人。
不知道是谁先低下了头。
一个,两个,三个,最后所有人都把头低了下去。
不是行礼,不是问安,是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