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放下。
“面不错。”
上杉越没接话。
“但我不是来夸你的。”
“我也没指望你夸我。”上杉越的声音有些嘶哑。
他慢慢坐下,像是一下老了很多。
刚才那点吊儿郎当的懒散彻底没了,只剩一种被岁月压塌后,又被人强行从废墟里拖出来的疲惫。
“她现在还活着?”他艰难地问道。
“活着。”苏墨说。
“稚生……”
“还没彻底跪下。”
“稚女……”
“照常发疯。”
上杉越闭上眼,嘴角抖了一下,像想笑,最后变成一声很轻的喘息。
这句话像自嘲,也像一把刀刺向他的心中。
苏墨看着他。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说。”
“继续煮你的面,当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等着有人把你三个孩子的死讯,一个个送到这张案板前。”苏墨顿了顿,“或者,帮我一把。”
上杉越沉默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雨声又重了一阵,久到汤锅里的火都快熬过了头。
最后他缓缓起身,转过身从柜台最下面的暗格里拖出一个木盒。
木盒不大,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收了很多年,却始终没舍得扔。
他把盒子放到台面上,打开。
里面躺着一把古朴的钥匙。
金属早就失了新色,纹路却还清晰。那不是现代工艺做出来的东西,更像一件从老时代遗留下来的炼金器物,沉默而古老。
苏墨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假货。
上杉越看着那把钥匙,眼神有些发空。
“这是一把旧权限的钥匙。”他说,“很多年前,我从不该拿它的地方给拿了出来的。”
苏墨没有立刻伸手。
“你知道我要用它干什么?”
“知道。”上杉越说,“你要去源氏重工地下,去他们最不想让人进的地方。”
“可能会死人。”
“那是你们的事。”
“也可能会死很多人。”
上杉越终于抬头看他,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悔,像恨,也像迟到了太久的某种决绝。
“那也是他们该还的债。”
店里又安静下来。
苏墨伸手,把钥匙拿了起来。入手很沉,像握住了一段老旧的历史。
上杉越盯着他,忽然问:“你真要去?”
“我来东京就是为了她。”
“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下面等着你的是什么吗?”
“也知道。”
“那你还去?”
苏墨把钥匙收进怀里,起身拿起黑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