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现在一半像实验室,一半像封建迷信诈骗现场。”
苏墨没抬头说道。
“你其实可以不看的。”
“那不行,师兄得监督一下,万一哪天你真把咱们宿舍炼成丹炉,我好提前买保险。”
路明非正在旁边背诵龙族谱系,闻言抬头。
“师兄,你有钱买保险?”
芬格尔沉默两秒。
“我可以先欠着。”
“保险公司听了都想报警。”
宿舍里终于又有了点吵闹,只是那张靠墙的位置一直空着,谁也没再提起。
苏墨偶尔会在深夜停下笔,看一眼桌角的手机。
置顶对话框里,绘梨衣几乎每天都会发来消息。
有时候是一只小恐龙趴在窗户边看雨。
有时候是她的玩偶被摆成一排,最中间那只还被画上了奇怪的小胡子。
有时候只是东京某个阴天的窗外。
照片拍得很安静,她也不多说话,只在下面慢慢敲一行拼音。
“youtaiyang。”
苏墨就会随手拍一张卡塞尔的橡树。
叶子被雨洗过,绿得很亮。
“这里有。”
过一会儿,对面会回一只抱着树叶打滚的小恐龙。
这种跨越时区的日常,慢慢成了苏墨最稳定的休息方式。
他出完外勤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先洗手,换衣服,再给她拍一张茶杯。
她会把源氏重工里的小玩偶摆到窗边,假装它们也在喝茶。
今天她发玩偶。
明天他回钟楼。
后天她拍一块布丁。
他就拍一碟没吃完的点心。
没有多余的话。
但每一次屏幕亮起时,苏墨心底紧绷着的那股滞涩感就会慢慢化开。
几个月就这么慢慢过去。
学期末的钟声敲响时,卡塞尔的夏天也来了。
草坪重新变得热闹,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招新横幅又开始在校园里乱飞,食堂外面的冰饮摊排起长队。
路明非拿着惨烈的成绩单,坐在宿舍里沉默了足足十秒。
芬格尔凑过去看了一眼,表情当场变得非常复杂。
“怎么说呢。”
“你可以不说。”
“不,师兄必须说。”芬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成绩,虽然丑,但丑得很稳定。”
路明非把成绩单拍在桌上。
“稳定也是一种天赋。”
“没错。”芬格尔点头,“恭喜你,明非,你正式从大一废柴,升级成大二废柴了。”
路明非本来想骂他。
可“大二”两个字落下来时,他忽然愣了一下。
原来他真的熬过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