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里,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那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昂热把他当成一把不可控的刀,楚子航把他视作武道前方的山。
就连路明非和芬格尔,也习惯性地认为他永远留有后手,觉得只要天塌下来,这位天师也一定能单手顶住。
没人问过他累不累,也没人觉得他在目睹一个故友陨落时,心里也会留下缺口。
唯独这个被全世界当成终极兵器锁起来的小笨蛋,隔着一万公里的距离,仅仅凭借一句普通的回复,就精准地切中了他所有防备的死角。
深玫瑰色的瞳孔仿佛透过屏幕看了过来,带着某种不讲道理的纯净。
苏墨垂下眼,听着窗外风吹过橡树叶子的沙沙声,第一次没有端着长辈或者强者的架子去搪塞。
“是有那么一点。”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落下,语气平稳却真实。
“有个认识的朋友,最终没能救回来。”
这是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极少数几次真正把疲软的后背亮出来。
他不打算跟她讲什么是四大君主,什么是言灵反噬,什么是王座上的双生子。
那些东西太血腥,也太沉重,他不舍得让那些脏东西污染她眼睛里那点来之不易的亮光。
对面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却始终没有文字发过来,像是一台卡了壳的旧打字机。
就在苏墨准备发个新表情去结束这个沉重话题时,一张新拍的画传了过来。
光线稍微有些暗,蜡笔的颜色却涂得很重。
画面的正中间,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火柴人安静地坐在地上,旁边蹲着一只熟悉的小恐龙。
小恐龙没有吐火,也没有举旗子,而是用两只短胖的小手,把一只黄色的橡皮鸭,小心翼翼地推到了白衣火柴人的腿边。
画面下方,跟着一句用手写输入法写出来的汉字,字迹极度歪斜,几乎快要连成一团。
“借给你。”
苏墨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为轻快,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只胖乎乎的橡皮鸭上。
其他人或许根本看不懂这幅画里的逻辑,只会觉得这像个过家家一样可笑的孩童涂鸦。
但他看懂了。
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那只黄色橡皮鸭在这位上杉家主体内占有多大的分量。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玩具。
在这个小女孩从小被囚禁在隔离室里、不被允许发出声音、不被当作人类看待的漫长岁月里。
没有任何人愿意陪她,除了那些冷冰冰的医护人员,就是总是把刀握得很紧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