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皮里蓄着半下午浇的死水。一脚踩下去。胶底战术靴边上挤出一圈黑泥。带着点野猫随地撒尿的骚味。
幽灵把嘴里那块嚼得发柴的口香糖吐出来。吐在旁边的冬青树墩子上。用鞋尖使劲碾了碾。拉出几条白色的黏丝。
他伸手在裤裆那儿挠了两把。这江南的破天气,湿气太重。裤衩贴在肉上,黏糊糊的。捂出一片红疹子,刺挠。
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幽灵咧开嘴。露出两颗泛黄的虎牙。牙缝里还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的肉丝。
“这就睡得跟死猪一样了。”他小声嘟囔。嗓子里卡着一口老痰,呼噜噜直响。没成想。龙国的安保也就这操性。
他顺着墙根往前摸。像只贴着地皮爬的壁虎。手指头扣住配电箱的铁皮缝。铁皮上起了一层红锈,拉手的地方沾着半口别人吐的槟榔渣。红彤彤的,看着恶心。
幽灵从腰后摸出一把多功能钳子。钳子口还沾着机油。对着里面那根红蓝相间的线。“咔嚓”一铰。电火花刺啦闪了一下,冒出一股焦糊味。
整个小区北门。那排贴在墙头上的红外线对射警报灯。闪了两下。彻底憋了。
幽灵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把钳子塞回兜里。“得咧。”“这帮土包子,还停留在上世纪的防盗水平。”
他摸了摸腰带上挂着的那把战术匕首。刀鞘是牛皮的,被汗水沤得有点发酸。他的任务目标在小区最里头的大别墅。几个身价过亿的土老板。主上说了,要见血。
得搞大动静。
幽灵顺着林荫道往里走。路过小区的岗亭。岗亭是不锈钢的。上面布满了灰蒙蒙的雨点印子。
一扇玻璃窗开着半扇。里面传来一阵呼噜声。跟破风箱漏气似的。还夹着收音机里刺啦刺啦的杂音。正播着卖假药的偏方广告。
幽灵停下脚。皮靴在水泥地上蹭出一点细微的动静。他探过头。隔着玻璃往里瞅。
一个干瘪的保安大爷。穿着大两号的保安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背心。白背心上全是褐色的汗渍。
大爷脑袋歪在椅背上。嘴巴张得老大。嘴角流出一长串哈喇子。拉着丝,滴在胸口的对讲机上。对讲机那层黑塑料壳都快盘包浆了。
头顶上一个掉了一片叶子的塑料小风扇。摇头晃脑地转着。发出“嘎哒嘎哒”的动静。
一只花蚊子停在大爷的脑门上。吸得肚子通红。大爷吧唧了一下嘴。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呼了一巴掌。没打着蚊子,拍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