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手掌落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那片军装底下的肌肉结实而紧绷,像一根被拧到了最大扭矩的弹簧。
"出发吧。"
邢志国原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余生转身朝营区大门走去。走出十几步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邢志国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来——
"全体都有——登车!"
身后响起一片整齐而快速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然后是卡车引擎相继发动的低沉轰鸣。
余生没有回头,走到门口站定的时候侧过身,从营区大门的门框边上往回看了一眼——
邢志国已经跳上了第一辆卡车的副驾位置,车门啪地一声关上。
车队的大灯依次亮起,在夜色中连成一道由光柱组成的队列,缓缓驶出营区大门。
那个坐在副驾位置上的笔直轮廓在经过门岗的时候朝余生这边偏了一下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一片正在卷起的尘土在空中碰了一下。
然后车队继续向前驶去,尾灯在暮色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通向东北方向的道路尽头。
七月十日开始,四封调令从京畿发出,飞向华夏大地不同的方向。
孔捷在太行学宫的院子里拆开电报看了一眼,把纸折好放进胸口口袋,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收拾东西,明天动身。"
李云龙在西南的剿匪指挥所里收到电报,坐在椅子里把"别骂了赶紧动身"六个字看了两遍,骂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朝门外喊:"副官!打背包!"
丁伟在西南军区三号营地的帐篷里收到电报,坐在煤油灯下看完了"炮台已搭炮手就位",把那八个字用铅笔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然后合上本子站起来开始收拾行装。
四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在七月中旬的暑气中同时动身,沿着各不相同的铁路路线朝东北边境移动。
他们带着各自的兵、各自的装备、各自的作战风格,但都有一个共同的东西——一份由余生亲手打磨了三个月的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