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两三秒,直到纸张彻底化成一撮蜷曲的黑灰落在灯座里,才转过身来。
书桌上摊着一张华北和半岛地区的拼接地形图,图面上用铅笔标注了十几处小箭头和圆圈。
旁边搁着一叠从总参内部流转出来的情报摘要,最新的那份日期停留在三月二十八日。
纸面上的措辞非常克制,用的都是"零星交火""局部摩擦""无重大异常"这样的字眼。
但余生把那些摘要翻了三次之后,在图上三八线附近画了五个小圆圈。
每一个圆圈对应的位置,过去三个月里都发生过至少两次以上武装冲突。
林瑶端着一碗热汤走进书房的时候,看见他正背着手站在那张地图前面,一动不动。
汤碗里飘着几片枸杞和黄芪,冒着袅袅的热气。
她把碗放在桌角没有发出声响,然后站在门框边上看了他一会儿。
"还看呢?"
她开口的声音很轻,怕惊着面前那幅用铅笔和纸页搭建起来的地形沙盘。
余生收回目光,转身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地图上的战线切换回到现实中的距离,用了大约一秒钟。
"你还没睡?"
"新华醒了,喂了一次奶,又睡了。"林瑶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喝,你今晚在书房待了三个多小时了。"
余生走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黄芪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背轻轻推了一把。
他端着碗靠在桌沿上,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滑向了那张地图。
林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有追问,只是走过去把地图边角卷起来的地方用手掌按平了,然后转身把桌面上散落的几支铅笔收进笔筒里。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自然而然,像是顺手整理自家客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