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都投降了,还要一级战备?”
余生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让林瑶心里一紧。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不是高兴,不是不高兴,是一种看透了什么的平静。
“日本投降了,但日本人还没投降。”余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你以为那些端着刺刀杀了八年中国人的鬼子兵,会乖乖地把枪放下?”
林瑶张了张嘴,没说话。
“去吧。”余生摆摆手,林瑶有些心疼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去发报。
当天晚上,全军加餐。
太行军区每个连队都杀了猪,蒸了白面馒头,每个人都分了小半碗酒。
战士们从傍晚喝到深夜,喝得又哭又笑,喝得把枪举过头顶朝天放,喝得把军帽扔到天上再也没落下来。
余生一个人坐在指挥部后面的山坡上,离营地不远不近,能听见那边的热闹,但热闹到不了他身边。
他抽了一整包烟。
月光很好,把太行山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地上的烟头越来越多,像一颗颗熄灭的星星。
林瑶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月光下,她看见一个沉默的背影坐在山坡上,周围散落着十几个烟头。余生的军装搭在膝盖上,只穿了一件衬衫,在山风里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山下的营地里战士们还在闹腾,火光把半个山头都映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