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板安排的,两个地下交通站的同志,对那条路线很熟。”
周卫国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上海的夜色。
霓虹灯还在闪,舞厅的音乐隐约传来,这座城市在战火中依然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繁荣。
“孙德胜,你跟第一批走。”
孙德胜愣了一下:“周先生,那我走了,您这边——”
“我这边有卢老板,没事。”周卫国转过身,看着他,“第一批人是最重要的,冯·布劳恩夫妇就在第一批,他们的安全,比我的命重要。”
孙德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周先生,您保重。”
“你也是。”
四月初,冀中平原。
孙德胜站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那条蜿蜒的土路。
身后,十二个人蹲在河沟底部,没有人说话。冯·布劳恩抱着那个皮箱,靠在河沟壁上,脸上全是尘土,但眼睛很亮。
他的妻子已经退烧了,靠在他肩上,脸色依然苍白,但没有再咳嗽。
“来了。”孙德胜压低声音,从河沟里探出头。
前方土路上,一支日军巡逻队正慢吞吞地走来。
十一个人,一挺轻机枪,其余全是步枪。领头的军曹骑着一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面太阳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孙德胜的手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拇指扣在保险上。
他的心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日军巡逻队从河沟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经过,军曹的自行车碾过一块石头,颠了一下,太阳旗晃了晃。
没有人朝河沟方向看一眼。
巡逻队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晨风中。
孙德胜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巡逻队已经走远,才从河沟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