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条路。”
“但那是一条土路,路况很差,车队可能会陷进去,而且要多走六十多公里,油可能不够。”
周卫国没有犹豫:“走小路,汽油的事,到了那边再想办法。”
车队调头,往南开进土路。
路况果然如霍夫曼所说,糟得不能再糟。
碎石和烂泥混在一起,车轮时不时打滑,有一辆卡车陷进了泥坑里,所有人下车推了十分钟才推出来。
天开始下雨了。
十月中旬的秋雨,又冷又密,打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卫国的车灯不敢开,只能摸黑慢慢往前挪。
霍夫曼把脸贴在结了一层水雾的挡风玻璃上,努力辨认前方的道路,雨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他浑然不觉。
“前面有个村庄。”霍夫曼忽然低声说。
周卫国透过雨幕看去,前面不远处有十几栋房屋的黑影,没有灯,没有光,像一群沉默的坟墓。
“穿过去,不要停。”
车队缓缓驶入村庄。
就在车队驶到村中心的时候,左边的巷子里忽然冲出一个黑影,直直扑向车队的第二辆车——那是冯·布劳恩坐的车。
“停车!”周卫国压低声音吼道。
霍夫曼一脚刹车踩死。
周卫国推开车门,拔出手枪,冲进雨里。
那个黑影是个年轻人,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军大衣,脸上全是泥巴和血污。他趴在冯·布劳恩的车门上,用德语嘶哑地喊:“带我走!求求你们带我走!”
是一个德军逃兵,看军衔,是个下士,十八九岁的样子,比祁三宝还年轻。
周卫国冲过去,一把揪住年轻人的后领,把他从车门上拽了下来。
“放开我!求求你们!党卫军在追我!他们会杀了我的!”
周卫国把他摁在墙上,手枪顶住他的下巴,雨水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闭嘴,再喊一声,我毙了你。”
年轻人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全身都在发抖。
“你们要去哪里?带我走,求求你们,我什么都能干,我会开车,我会修车,我会——”
“闭嘴。”周卫国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不带德军逃兵。你现在走,从村后的小路往南,翻过那座山,就是匈牙利平原,你可以走得更远。”
“但你跟我走,死了以后没人给你收尸。”
年轻人的眼泪涌了出来,混着雨水和泥巴,从脸上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