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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窝窝头硬——那玩意儿他吃了好些年了,早习惯了——而是因为耳朵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响。
轰……轰……
不是炮声,是地雷。
三天前他亲自带人在摩天岭前面的山路上埋了三百多颗地雷,有铁的有木头的,有大的有小的,有压发的有绊发的,摆弄得跟他家后院菜园子似的。
现在那些地雷正在告诉他——鬼子来了。
“司令!”通讯兵猫着腰跑过来,脸上被树枝刮了一道血口子,他自己浑然不觉,“前哨连报告,日军先头部队已进入摩天岭以东五公里,兵力约一个大队,配有山炮四门。”
孔捷把那口窝窝头硬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一个大队?”他蹲在战壕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娘的,小鬼子这是拿我们当开胃菜了。”
旁边的三团团长凑过来:“司令,一个大队的鬼子,配四门山炮,正面硬打的话——”
“谁说要正面硬打?”孔捷瞥了他一眼,“老子脑子有病?”
他从战壕里探出头,朝山下看了一眼。雾气太大,什么也看不见,但地雷爆炸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模糊的惨叫。
“传我命令,”孔捷蹲回去,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膝盖上,“一团、二团按原计划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三团派一个营,从左侧山脊迂回,等鬼子主力进入雷区以后,给我打他的侧翼。”
“记住,不许恋战,打完就跑。谁跑得慢了被鬼子咬住,别怪老子不给他收尸。”
三团长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孔捷又把他叫住了:“等等。”
“还有什么事?”
“炮兵连到位没有?”
“到位了,在摩天岭北坡,还有一门多管火箭炮,全部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