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此刻的表情是林瑶从未见过的——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笃定,一种被重大决定淬炼后的平静。
“我要下一道密令。”
赵刚来的时候,余生已经在地图上标注了三条路线。
太行军区参谋赵刚,延安派来的高材生,搞情报和政治都是一把好手。此刻他站在余生桌边,听完了这番话,眼睛瞪得溜圆。
“司令员,你说什么?”赵刚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派人去德国?现在?”
“对。”余生手指点在柏林的位置上,“现在。”
“这怎么可能?”赵刚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咱们连到太原去,都要穿过三道封锁线,您说要穿越大半个中国、再横跨亚洲和欧洲?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不是天方夜谭。”余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赵刚,我问你,卢绪章在上海是怎么把盘尼西林运进来的?你告诉我。”
赵刚一愣:“那是走水路,从香港……”
“对,水路。”余生打断他,“上海到香港,香港到印度,印度到埃及,埃及到地中海,地中海到英国,英国到中立国瑞士,瑞士到德国。”
“全程有英国人的港口、法国人的殖民地、葡萄牙人的航线——只要有钱,哪条路都能走。”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我们有钱吗?有。”
“黄金。”赵刚倒吸一口凉气,“您要动用那批黄金?”
“全部。”
赵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瑶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她不是没听懂余生的意思,恰恰相反,她听得太明白了——明白到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