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老关系,分散采买,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东西先不集中,分头存着。”
“第二步,货物齐了,通过从十六铺码头到外滩这条杂货船东的线,配合我们已经在做的一些分散运输尝试,找准时机用黄浦江的民船水路运出十六铺码头,一直运到吴淞口,从那里装货出海。”
“第三步,到了连云港,货物换成民船或小货轮,再经由陆路,一站一站往西推。”
段鹏听得出神。
他从未想到,一次武器的采购,要经过这么多人的手,牵动这么多条暗线。
那么多人潜藏在层层敌营之中,用各自的法子掩护着一批批货物的西行。
多一个环节,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多一双手,就多一种出卖的可能。
可眼前这个人,把这一切安排得像齿轮一样精密。
“卢经理,我有一个问题。”段鹏看着卢绪章。
“你说。”
“这些东西运出去,对你自己有多大的风险?”
卢绪章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了许久的白开水。
“做这份工作,哪有不担风险的?”他放下茶缸,抬眼望窗外夜色里那一排昏黄的街灯。
“我弟弟卢绪华对我说过一句话,'咱们这家公司,既是生意场,也是战场。生意场上不退,战场上更不能退。'”
他转回头来,目光直直盯着段鹏:“余司令救过他这条命,也救过很多人。如今太行山五万军队缺药缺弹,缺过冬的被褥,缺打鬼子的武器。我不能在一边袖手旁观。”
段鹏站起身来,对着卢绪章,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礼。
这是他用八路军的礼节,感谢这位红色商人在抗日大业中所做的一切。
卢绪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吃饭,好好睡一觉。”
“明天开始办正事。你们的身份证明,我用公司'出差采购'的名义,去法租界巡捕房办几个通行证。等东西备齐了,再商量发运。”
段鹏点了点头。
临出门,卢绪章突然又叫住了他。
“段队长,上海不比太行山,街上看着灯红酒绿,暗处里都是钩子。”
“在这里活着,比打胜仗还难。你得把它看成一场慢慢下的棋。先站稳脚,一步一子地走,别贪快,别轻信任何一个人。你带来的兄弟,也让他们管住嘴,守住心。”
段鹏站在原地,一字一句地听完了嘱咐。
“卢经理,我记下了。”
夜风起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