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脸色不好看,刚要张嘴。
周秉衡收回目光,低下头翻了一页资料,语气忽然松下来。
“对了刘副部长……”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刘同方微微凸起的肚腩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您那个肚子,我看比三个月的都大。”
“您那是什么征?”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是日夜操劳的劳碌征?还是……享福征?”
桌下不知谁“噗”地一声没憋住。
刘同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参谋长重重咳了一声,放下茶杯。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看向周秉衡,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
“秉衡,你这张嘴啊。”
周秉衡已经站起来,朝刘同方微微颔首,态度十分诚恳。
“刘副部长,刚才那话是我冒失了。您多担待。”
他坐回去,翻开资料,姿态放得极低。
参谋长敲了敲桌面。
“好了,下一项议程。”
他又对周秉衡补了一句。
“秉衡注意身体,别硬撑。”
“是。”
刘同方张了张嘴,这个台阶他没法接。
接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也是“冒失”。
他只能端起茶杯猛喝一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一个字也没再说。
江虹手里的钢笔停在纸面上。
墨水慢慢洇开,留下一个刺眼的黑点。
她脑子里压不住地闪过半年前,那场她不在场的重要会议的场景。
江朔也是这样,扶着墙吐得站不稳,满屋子人看着他。
回去后,他就红着眼,一把掐住了宋青青的脖子。
“是不是你害我?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东西!”
那时候,江朔把身体的反应当成天大的耻辱。
他只想找个出口,把难堪、暴怒和恐惧,全部砸到宋青青身上。
她当时要是没拦住,宋青青就死了。
或者说,她没有觉得江朔错了。
男人孕吐,确实荒唐。
确实丢脸。
可现在,周秉衡坐在五十多个人面前,亲口承认了。
他说他为妻子紧张。
他说这很正常,甚至还借着政工发言做了思想教育工作。
最妙的是最后,又以同样的玩笑回怼了回去。
有政工干部的体面,也有他个人的锋芒。
最让她关注的还是,他说这话时的眼神。
和那些年她在战场上见过的老首长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尊重。
不是表演给人看的。
是真正把身边的女人,当作战友,而非附属品。
江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