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透着股厌烦。
“他老家那个大嫂,不知道上哪打听的,昨天一个电话打到后勤处,闹得可难听了。说梁劲当了官不认亲爹娘,还拿我妈常住在这儿说事,话里话外骂我们倒贴丈母娘。”
“梁团长怎么说?”
“他态度硬着呢,当着我的面在电话里把那边骂回去了,说一分钱都不会多给。”
吴秋梨摇摇头,又吐出一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像吃了只苍蝇似的犯恶心。跟你倒倒苦水,这心里舒坦多了。”
“有事你就跟我说。”苏星眠宽慰她,“你有孩子要照顾,别把气闷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呢,我不是那受气的人。”
苏星眠从梁家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小院的烟囱正冒着白烟。
推开门,热气混合着羊肉的浓香扑面而来。
周秉衡系着围裙,把一大锅炖得奶白的羊肉萝卜汤端上炕桌,桌角还放着一碟从食堂弄来的油炸花生米。
金雕缩在木架上打盹,雪豹趴在门槛边,兔狲翻着肚皮占了她常坐的位置。
苏星眠把兔狲抱到腿上,揉了两把肚皮。
周秉衡给她盛满一碗汤。
鲜甜的羊汤顺着喉管往下,把在外头沾的最后一点寒气都驱散了。
“江虹派的那个联合工作组进来了?”
苏星眠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随口问。
“下午进的科研处。老张按你的吩咐,把速生杨和那一堆杂乱的记录本全搬给他们了。”
周秉衡拿毛巾擦了擦手,坐在她对面。
“够他们抄上一个冬天的。”
苏星眠弯唇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热汤暖着胃,心里也跟着一片滚烫。
夜深,屋外的北风扯着嗓子呼啸。
热炕上暖意融融。
周秉衡从身后圈着她,呼吸已经变得绵长深沉。
苏星眠半睡半醒间,突然觉得小腹处有了一点异常。
那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春天刚下过雨,泥土最深处一颗干瘪的种子,突然爆发出力量,用极其细微的嫩芽,顶了一下覆在上面的厚土。
苏星眠把手覆上去。
掌心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暖意。
她睁开双眼。
周秉衡还在熟睡,呼吸平稳,手臂安稳地搭在她腰间。
苏星眠没有动。
几息之后,小腹里的暖意又顶了她一下。
这一次,她清楚地感受到,体内多出了一点陌生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