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她忙着攒功德,忙着种地看病写医书,忙着跟七个吃白食的大家伙斗智斗勇,忙着对付系统。
她从来没想过“以后”。
妖的寿命有多长?奶奶没说过。
可奶奶一个人走的,留下她一个妖。
“如果人类有转世……让你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来的人,我舍不得。”
周秉衡的嗓音压得很低,荒原上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万一那个人没有记忆,万一他不认识你,万一……”
他顿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我。”
他举起左手,腕上那条三棱纹路的光亮得刺眼。
“与其赌一个万一,不如让我现在就把灵魂献出去。”
“我死后,这株花不会消亡。它会以灵魂的形态留在你的根系里。”
“陪你生,陪你死,陪你下一个百年。”
漫长的沉默。
荒原上,七条主根全部安静下来,连最暴躁的一号都将结晶体收进了茎干深处。
四号伸出一条极细的须根,轻轻搭上周秉衡的脚面,传递出一声低的“咕噜”。
心疼。
心疼到骨头都酸的感觉,从灵魂花的根基深处,一寸寸往上涌。
紧接着是暴怒。
“周秉衡!”
她喊他全名,这三个字震得天穹星辰都在颤。
“你把自己的灵魂献出去,你以为你是什么?我的肥料?我的养分?”
周秉衡抬头看她。
“你不是。”
苏星眠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每一个字都砸得荒原地面裂开缝隙。
“你是我的丈夫。”
此刻的她是花开八层的霸王花妖,是这片灵魂荒原的绝对主宰。
她抬手。
一条比周秉衡大腿还粗的青色三棱鞭射出,缠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拽到面前。
周秉衡双脚离地,被吊在半空。
苏星眠的妖躯比他矮了一个半头。
但此刻居高临下俯视他,墨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属于草木精怪最原始的占有欲。
“你想成为我的一部分?”
“好,我成全你。”
她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团金绿色光球。
那是她灵魂花苞最核心的妖力本源。
分出这一缕,等于将自己最脆弱的命脉交到他手上。
“但,这不是你单方面的献祭。”
她的手掌按上他胸口,五指收拢,妖力本源没入皮肉,直扎进他灵魂深处那株霸王花的根部。
周秉衡浑身剧震。
他灵魂里的花被电流贯穿,每一条根须都在颤抖。
双向绑定。
他的花里有她,她的花里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