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身形僵了一下。
他没吭声,弯腰从行李最底层翻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三层油纸,外面还套了一个防潮的牛皮纸袋,四角用细麻绳扎死。
打开。
两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织锦缎面料,一块藏蓝底暗纹,一块月白素面。
苏星眠凑过去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沪城老字号的料子。
经纬密度、光泽度、手感,跟奶奶箱底压着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布……她之前用的沪城老字号不做了。”
周秉源的声音闷闷的。
“我托人从粤城淘换来的。”
海岛气候潮湿,盐雾重,丝织品最怕受潮。
三层油纸防潮,从海岛带到西北,几千公里,一路没敢让面料沾一点水汽。
苏星眠心里叹了口气,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周秉衡。
大哥准备这份礼物的功夫,恐怕比他打一场仗还费心思。
周秉衡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没再继续逗他。
“先进屋吧,外面冷。”
不急。”
周秉源摇头,视线飘向家属院深处。
“裁缝组……在哪?”
苏星眠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行李还没进屋呢,人就先坐不住了。
……
下午两点,苏星眠带着周秉源往裁缝组走。
周秉衡抱着那匹驼色羊绒跟在后面,一副陪媳妇,顺便看戏的架势。
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缝纫机“嗒嗒嗒”的声响,夹杂着刘小麦清脆的笑声。
苏星眠推门进去。
沈织正坐在缝纫机前,侧身给刘小麦示范袖口嵌边的走针手法。
她今天穿了件灰蓝色的棉袄,头发用黑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纤细的后颈。
她的气色比刚来时好了太多,脸颊养出了肉,眉眼间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淡了不少。
“沈师傅!”
苏星眠指了指老狐狸手里的布料,语气轻快。
“我的料子可算到了,过年能不能穿上新大衣,全指望你了。”
沈织闻声抬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
视线越过苏星眠,落在门口那个穿军大衣的高瘦男人身上。
缝纫机的踏板还在惯性转动,发出空转的嗡嗡声。
她的手停在针板上方,一动不动。
周秉源也看傻了。
他记忆里的沈织,是苍白消瘦的,像一朵被风雨打残的栀子花。
可眼前这个人……胖了。
是那种被精心养护后,透着健康血色的饱满。
脸颊圆润了,眼神亮了,甚至,她刚刚还在笑。
冲着旁边那个小姑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