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奶奶心里高兴。”
周秉衡没接话,下颌线绷得很紧。
苏沅贞转过头,视线落回苏星眠身上。
“怨不怨奶奶把你丢进这个地方待了八年?”
苏星眠拼命摇头。
她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这段完完整整属于人类小女孩依赖奶奶的时光。
苏沅贞抬起袖管,一点点擦去她脸上淌下来的水迹。
“这八年,你做了一回真真正正的人。”
苏星眠愣在当场。
“我教你针灸治病,教你人类的规矩,可你骨子里还是个精怪。你靠妖的本能行事,沾了戾气就要发疯长刺。”
老太太指着她心口的位置。
“这八年,你丢了妖力。但也实打实地在这人间滚了一遭。”
“你为几毛钱跟供销社的柜员拍过桌子讲理,你为救山里翻车的伤员磕烂了膝盖。你觉得委屈,觉得难受,害怕失去。”
“你还会为了一个男人着急上火,半夜坐在行军床边守着他掉眼泪。”
“人有人气,妖有妖性。缺了这口人气,你那一身功德,修不圆满。”
苏沅贞的手搭上她的手背,轻轻拍打。
“草木本无情,如今你尝遍了酸甜苦辣,补齐了最后一块缺漏。”
“那八层花开的瓶颈,你总算踩过去了。往后,就算真遇上大坎,你也不会再轻易失控。”
苏星眠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砸在苏沅贞的手背上,烫人。
她嗓子全哑了。
“奶奶,我不走……我跟你待在这里。”
苏沅贞站起身,把她半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下顺着她的背。
“以前,我总不放心你。”
“怕你应付不来这世上的腌臜事,怕你太单被人骗了吃亏,更怕你暴露了身份被人抓去烧死。”
老太太看了看一旁的周秉衡。
“但这八年,奶奶全看在眼里。”
“不管是用妖精的身份,还是做个普通的大夫,你都比奶奶想的要厉害。”
“你挑的这个人,也很好。”
“奶奶放心了。就算没有奶奶在身边,我的眠眠也能活得很好了。”
苏星眠攥住老太太的对襟棉袄,不住地摇头,死活不肯松手。
周秉衡看着面前的祖孙俩,胸腔闷得发疼。
这是只属于她们的告别。
男人转身,背对堂屋,面向空旷萧瑟的院子,留出空间。
“傻话。”
堂屋里,苏沅贞手上用力,把怀里的孙女推开。
“好了,眠眠。该醒了。”
“你的花,你的人,都在外面等你。别让他们等太久。”
苏星眠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