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死。
妖力收回的瞬间,膝盖软了一下。
她蹲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低头看自己的脚。
青紫色,大脚趾上的皮肤裂开了一条细口,渗出血丝。
穿鞋的时候,双脚踩在几百根针上。
她一瘸一拐走回哨所门口。
小赵没睡。
他从身后掏出一个布包裹的暖水壶,塞进苏星眠怀里。
“嫂子,这是政委之前让我带上的。他说哨所的炕不够热,让你睡觉时搁在脚边。”
他挠了挠头。
“昨晚上山太急忘了给你了,今天补上。嫂子身体金贵,手脚受不得冻。”
暖水壶里的水还是烫的。
小赵大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灶上换一壶。
苏星眠抱着暖水壶,布皮裹子烫得手心发红。
老狐狸不在,但他安排的东西一件没落下。
她把暖水壶搁在脚边爬进被窝,两只冻伤的脚凑上去,暖意从脚心往上蔓延。
翻了个身,攥了一下被角。
……
播种后第三天。
洼地表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陈铁柱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次巡逻回来,先不进屋,绕到西北角蹲一会儿。
搪瓷缸子往膝盖上一搁,眼珠子盯着那片土一动不动。
他手底下的兵私下嘀咕。
“排长是不是魔怔了,蹲地头看土坷垃,跟村里等庄稼的老农民似的。”
“嘘,别让排长听见。”
苏星眠没管他们议论。
白天跟老魏记录温度和风速,夜里用妖力探查种子。
第三天,胚根破壳,向下探了一厘米。
第五天夜里,她盘坐床上,妖力往下一铺。
心里一松。
最粗的那条根须已经穿透四十厘米的土层,沿着她预设的缝隙通道继续往下,须尖碰到了湿润带的边缘。
接触到水汽的那一刻,须尖分叉,两条细根拼命往里钻。
活了。
……
第七天凌晨。
苏星眠是被一个声音吵醒的。
很轻,很闷。
有人把哭腔压在喉咙管子里,死活不让它漏出来。
她披上棉大衣走出哨所。
洼地方向,一团模糊的光晃动着。
陈铁柱蹲在那儿。
一只手拿着搪瓷手电筒,光柱斜斜照在土面上。
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弓在那里。
苏星眠走近几步,顺着手电的光看过去。
混合土的表面,冒出了一排嫩绿色的芽尖。
绿的。
在海拔两千四百米,零下八度的碎石坡上,那种绿嫩得几乎透明,从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一口气。
陈铁柱伸出手。
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