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苏奶奶在院子里等着,桌上摆了两碗面。她不让爷爷进屋,两碗面就端在石桌上吃的。”
苏星眠下巴搁在膝盖上。
“后来呢?”
“吃完面,苏奶奶跟爷爷单独说了很久的话。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
周秉衡放下缸子,靠在墙上。
“她递给我一杯蜂蜜水。”
他笑了笑,看了苏星眠一眼。
“让我浇在最大那株花的根上,说……花喜欢甜的。”
苏星眠笑弯了眼。
那时候她才产生灵智不久,还没有视觉和听觉,连意识都是混沌的。
但根须泡在土里,会记住每一滴渗进来的水的味道。
那年夏天的傍晚,有一杯带着甜味的水浇了下来。
她所有的根须都朝那个方向聚过去,拼了命地吸。
那是她有灵智以来,喝到的第一口甜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是奶奶浇的。
原来是他。
苏星眠捧着脸,声音软下来。
“好可惜啊。”
“嗯?”
“那时候我还在到处流浪,还没被奶奶收养。”
她叹了口气,满是遗憾。
“要是我早一点到奶奶院子里,就能早一点见到哥哥了。”
周秉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星眠窝在他掌心底下,乖巧极了。
心里却在偷笑。
那时候我还没化形呢,我就是那棵花啊。
周秉衡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苏星眠把手搭上他胳膊,妖力渡过去一缕,顺着肌肉纹理把肩颈处紧绷的筋膜一点点化开。
他吐了口气,肩膀沉下来了一点。
“哥哥。”
“嗯。”
“奶奶以前跟我讲过她年轻时候的事。”
苏星眠的声音变得很轻。
“她一辈子没嫁人,所有人都说她等了爷爷一辈子。”
周秉衡没接话,这事他知道。
苏奶奶原本跟爷爷是一对情侣。
奈何战火无情,爷爷走上战场。
在一次战役中,爷爷因伤失忆,忘记了苏奶奶。
苏星眠偏头看他,继续讲。
“奶奶跟我说,她年轻的时候不光在村子里给人治病。她穿过战场,走过好几个省。”
“为了找爷爷。”
周秉衡喉咙动了一下。
苏星眠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往外蹦。
“她在战场上救了很多人。受过伤的兵,烧了腿的民夫,丢了半条命的干部。”
“有一个她救过的人,后来当了很大很大的官。”
周秉衡的手指停住了。
苏星眠仰着脸,语气平平常常的。
“奶奶说那个人一直想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