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咆哮着砸在他脸上。
那是他无数次例行公事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善行,他连自己当时笑没笑都不记得。
她走的时候说:“如果一直用这副假面对人,就不应该奢求别人报以真实。唯有真心,换真心。“
他站在办公室里,很久没动。
她在教他怎么爱人。
真是的,他被自己恐吓过的人教育了。
他深知被表象吸引的爱意有多廉价,所以他残忍地推开她,带着自卫式的骄傲:“别喜欢我。”
可那场暴雨如注的军训深山里,在黑暗的混沌里,他听见她细若游丝的哭腔:“温礼安……没有不好……只是不喜欢我而已……别死啊……”
死?“温家底蕴、什么都能干得好”的他,发烧烧死在军训山里,这讣告怎么写?
你再哭两声我倒是真要笑死了。
他后来想,那时候自己的嘴角可能扬了一下,烧糊涂了大概。
只是从那之后,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关注她。
她很忙,很拼,兼职的课表比他的外事日志还要长。
他偶尔会在穹星的林荫道上看到她,她旁边围着吵闹的朋友,她在中间被逗得眉眼弯弯。
她活得那么用力,长在泥潭里,却像一株向日葵,一个人不需要任何人救赎地、坚强又灿烂地活着。
……什么向日葵。矫情,温礼安你脑子烧坏了。
就是渣得很。
凭什么在说完了喜欢之后,可以这么快毫无留恋地不喜欢他了?
在玻璃温室里,他听着她大言不惭地给他扣绿帽,听着她冷笑着讽刺他缺爱、甚至等一个霸道强制爱。
后来她不仅要把他分到无关紧要的类别里,还要把她所有的真心和偏爱,连本带利地捧去给别人。
凭什么?他要搞她心态。
他要用最难听的阴阳怪气把她推远,强吻她,掐着她的手腕,看着她被他亲得眼角泛泪、又气又急地甩他耳光。
他知道自己恶劣、拧巴,像个长满了刺的怪物。
她那些因他而起的愤怒、失控与眼泪,全成了对他人生的浇灌。她在全世界里挑中了他,在他这颗种子上耗费了最奢侈的心力。
而当他像个现行犯一样露出最真实的底色时,这个嘴里嚷嚷着“你是个混蛋”的女孩,却总是一次次在关键时刻把安危托付给他。
于是那朵原本不需要任何人也能开得很好的花,也成了他独一无二的玫瑰。
他们互相浇灌过。
她是第一个看见真实面目之后,没有逃跑,也没有试图拯救他的人。
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