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出病房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似乎只是在休息。
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还记得送余柠来的车上,自己疯狂飙车,而坐在后座的这位江医生,把怀里的余柠抱得比谁都紧,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砸。
可奇怪的是,余柠住院,这位江医生却表现得形同陌路。
他不像之前那个季总一样,挖空心思找各种借口和余柠独处。给程野的感觉,这个男人更像是一团无处不在的阴影。
江诺一平淡地抬起头,隔着镜片冲程野礼貌性地微微颔首,程野也回了一个客套的点头。
可擦肩而过的瞬间,程野的直觉告诉他,自己似乎被这位若有若无地关注了。
住院第一晚,余柠的体温就上来了。
蛇毒后遗症的发热来势汹汹,白天退了,到了夜里又悄无声息地攀上来,烧得她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被子裹紧觉得热,踢开又觉得冷,腿上的肌肉酸疼得像被人拿擀面杖反复碾过。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腿疼……”
有人进来了。
来人熟练地为她换上了一袋退烧输液,随后,一双手按上了她的腿,穴位按准了后,酸胀减轻了不少,她哼哼一声,脚踝在被子里蹬了一下,没有再喊疼了。
输液针什么时候被拔掉的她不知道,只知道后来有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她在梦里哼了一声,本能地往那股凉意上蹭了蹭,嘴里含含混混地溢出一声:“妈妈……”
那只手颤了一下,慢慢滑到她的脸颊上。
身体还忽冷忽热,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难受得哼唧出声,眼泪从眼角溢出来。
之后她滚进了一个怀里,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拍,节奏缓慢而平稳。
“乖,过会儿起药效就不难受了。”
余柠下意识揪着来人的衣服,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一亮,体温降了,手机又响了。
医生来查房,看着她又盘腿坐在床上对着笔记本敲,太阳穴跳了好几下。
“昨天跟你说什么来着?休息。这个词在你的语言系统里是不是不存在?”
余柠小鸡啄米般点头:“好的好的,休息,马上休息。”
医生前脚刚走,她后脚就钻进了被窝里,把被子蒙过头顶,压低声音对着那头说:“警方去仓库了没有?对,一定要盯着那个……”
“啊哈!”被子被人从外面一把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