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潮湿的泥土气从外面灌进来,屋外的阳光被铅灰色的云遮住,光线骤然暗了几度,在地板上投下大片移动的阴影。
要下雨了。
雨一下就是两天,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雨打在老玻璃窗上的细碎声响,和偶尔远处传来的闷雷。
余柠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手机补课堂视频。
那天之后,江诺一就提出了新的安排,他说接下来几天课程会更密集,想尝试自己上课:“我不能时时刻刻依赖你,这样……对你我都好。”
余柠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想要慢慢戒断,决心明显。
她也确实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走廊里偶尔碰见,他依旧会对她笑,依旧会温声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但他看向她的眼神在变,那双灰色的眼睛不再湿漉漉的,曾经被她一个皱眉就能牵动的黏稠而滚烫的注视,正在一点点地被收回。
做朋友时礼貌而妥当的笑容,慢慢地回来了。
再过四天就是亮相仪式,结束之后,江诺一正式成为阿伦贝格家族的继承人,而她飞回花国。
任务再不收尾,就真的来不及了。
余柠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陷进沙发靠垫里。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是艾拉。
“余小姐,卡特琳娜·冯·阿伦贝格小姐与卡洛斯殿下来了。卡特琳娜小姐说想见您,为前天她弟弟的事当面致歉。”
艾拉一丝不苟地补充:“诺一殿下让我转告您,您完全可以拒绝,仅凭心意。”
余柠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片刻:“能先跟我详细说说那两个人吗。”
与此同时,庄园东翼的一间茶室里,暗绿织花墙面,椭圆小桌上摆着三套骨瓷茶具,茶烟袅袅升起,点心三层塔纹丝未动。
江诺一坐在背窗的位置,身姿放松,神色自若,正用小银匙轻轻搅动杯中红茶,完全无视了对面那个脸上涂着药水瞪着他的卡洛斯。
他放下茶匙,转向卡洛斯身旁那位,姿态温雅得体:“卡特琳娜小姐,令弟前日情绪失控在先,我出于不得已以不体面的方式加以阻止,对此我深感歉意。
不过我想您也了解起因,卡洛斯先生拦住一位远道而来的无辜客人,以不恰当的言辞和举动加以冒犯,这同样是需要被正视的。”
对面的女性有一头利落的短发,发尾微微外翘,五官轮廓深邃,骨架高挑,典型的欧陆贵族后裔,闻言不急不缓地放下杯子。
“不必致歉。”卡特琳娜语气淡然,“